云柯

     黄昏，雨朦胧着时光；风拽着雨幕，摇曳另一种风情。

雨势，时而紧促阵脚，时而似舒缓的乐律，像一场大型的天籁之音，与心灵共鸣。

淅沥缠绵的雨，铺天盖地，敲击黄昏的弦，绵长而柔软，如丝竹锡箔，如清韵滴漏，湿了芭蕉，绿了树叶丛草。

没有大珠小珠倾落的清脆，只是已近黄昏的天色，雨幕浸染，铺排开的雾雨，使黄昏更显得朦胧与苍茫。

一把雨伞下，遮蔽着一对匆匆而过的小恋人，男的一手举伞，一手搂着女孩纤柔的肩，在雨幕中更显几分浪漫，几分柔软，温馨而呵护着，即而掠过心头的此情此景，给我孤单落寞的心神，直击记忆的门……

站在一个店铺外避雨的我，目送着小情侣一直走远，一直消失在雨幕中，回忆被荡开几道微澜，有羡慕的流光，有真诚的祝福。

那也是一个黄昏，我在南方的一座城市打拼，突然的大雨，虽然带了伞，但雨势太大，就在一家关闭的店铺下避雨，一道清瘦纤柔的身影在雨幕中匆匆而来，女子许或是匆忙，没带雨伞，见屋檐下有避雨的人，在雨中纠结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走向店铺的屋檐下，女孩的衣服全湿了，侧了侧身子，眉眼有几分说不尽的忧色，双目流盼，有丝丝的忧伤，许或是衣湿了，有点冷，双臂抱紧自己……看上去，总让人有种想要去保护的冲动。

我站在她的左边，自始至终，用余光一直偷瞄着女孩，那一头顺滑黑亮的长发，如三千柔丝垂肩，两眼细致的眉，蹙着。像蹙着两丛化不开的情绪，欲愁欲忧，我见犹怜。眼波好似两潭清澈的泉，清亮，纯净，只惜多了几分忧伤之色，令人不由得想伸手爱怜，只是又怕唐突了……

天色愈加暗沉，女孩眼波的愁丝更浓，雨一直在下，我几番预要鼓起勇气，又生生被克制住自己，最终还是突破自我那道克制，礼貌地问，“你家远吗？要不，我送你？”

女孩回眸，看向我，眼眸里多了几分陌生和疏离，轻声回拒，“不用，我再等等……”

我不知道，她说的等等，是等雨停的那一刻，还是等那个要等的人？

我垂下眼眸，心里建树一番，好吧，我陪你等。

雨不紧不缓，没有要停的意向。我想，这半个时辰的等待，足以让女孩绝望了吧。因了心头那一丝怜悯之心作崇吧，还是有一点一见钟情的爱怜在生息，眼看着天要黑暗下来了，夜色更重了一些。于是，我尽量语气轻缓柔和一些，问，“姑娘，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一个女孩家的不安全，我送你吧？”

女孩，终于抬起那双忧伤的眼眸，看我一眼，“不麻烦你了，大哥，我自己可以……”

可一阵风吹过，女孩打了寒颤，我打起伞，轻轻的拉一下女孩的衣袖，“放心，我不是坏人，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许或是工作证上的职业，“教师”二字让她瞬间放下了防备，眼眸流缓出一丝放松与感激，挪动脚步走近我的伞下，走进一条深巷，一路无语。

远处，过来一个匆匆打伞的身影，透过雨幕，似乎看见这边两个人，打一把雨伞的情景，突然，那人站住，喊一声，“心语————”

女孩抬眸，看见雨中人的那一刻，两眼蓦然燃开喜悦之光，唤一声，“秦木”。

话落，就张开双臂奔向男孩的怀抱……

此刻，忧伤被雨洗礼，像花开的时候，经历了一场洗涤后只剩下两颗心，两个人忘乎所以的拥抱，那份释怀与喜悦，深深感染了我……

我笑了笑，送上一声无声的祝福，愿这对小情人此生幸福美好，多珍惜眼下人。

当我转身要走出深巷时，背后传来女孩和男孩的呐喊，“谢谢大哥————”

雨幕密织，黄昏滑进雨幕庞大的朦胧中，夜，舒缓而深沉，远处几盏昏暗的路灯亮起，光晕晕染。

思绪回笼，望着眼前的情景，那段回忆似影幕，时下的黄昏，也不知那个叫“心语”的女孩与她的“秦木”最终是否走到了一起？如果我当时的祝愿被实现，他们在一场雨打黄昏之后，大概也结婚生子，生活的一定很美满幸福。偶尔会不会想起那个送她回家的人？

作者简介：

云柯，原名:李瑞梅, 女，延安人，现居咸阳，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长篇小说《红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