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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人怎会变坏，又如何变好？
兴化市千垛中心校缸顾小学 王青冬
也许是因为当下的网络资讯太过发达，所以会频繁地听到一些冲击力极强的负面新闻。而这些负面新闻的背后，往往都有一个被世人所唾弃的恶人。
我们或许会骂这样的人是丧尽天良，毫无道德底线。可痛斥之余，我们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社会中会出现这样一个恶人呢？他是天生的吗？如果不是天生的，一个坏人又是如何产生的呢？这些问题，儒家思想或许以从根本处给出答案。
《三字经》中讲“性相近，习相远。”人的本性都是相近的，只是因为后天的环境和教育的影响而逐渐拉开了差距。
《论语》中孔子讲：“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这段话的意思是“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经过学习后才知道的，是次等；遇到困惑疑难才去学习的，又次一等了；遇到困惑疑难仍不去学习的，这种老百姓就是下等的了。”
当然，这里的知是指的是人的才智、品德等好的一面。我们可以反过来思考，一个恶人大概也可以分成这几个层次：
生而恶，学（这里用染更合适）而恶，困而恶，困而不恶（这该算是好人了）。孔子并不承认自己是属于“生而知之者。”由此可以推想天生的大善人和天生的大恶人，应当都是属于极小概率事件。
大多数的好人和坏人都是在后天环境和教育中养成的。
1、幼年时期的家庭教育环境
越来越多的教育家、科学家们在向世人揭示：一个人的童年时期的经历对一个人的品性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中《天生变态狂》一书的作者詹姆斯•法隆是美国一位神经学家，他曾看过大量心理变态杀手大脑的扫描图，并总结出了连环杀手的大脑模式特征。然而有一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有着和变态杀手一样的大脑扫描图，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变态狂。在一番残酷地自我探索之后，他发现了有些人沦为恶人的秘密。他建立了一套关于心理变态的新理论——三腿凳理论所谓三腿凳，就是成为心理变态犯罪者的三条因素：
1）额眶部皮质以及包括杏仁核在内的前额叶皮质功能低下（与脑损伤有关）；
2）基因出现多处高危突变（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战士基因”）；
3）童年早期经受过精神、身体或虐待（另一个说法是，目睹或经历大量的暴力行为）。詹姆斯•法隆自己也拥有着如变态杀手一样的大脑，但他却没有成为变态杀手。原因是他在小的时候，得到父母给予的好的教养。三条腿中，詹姆斯•法隆缺失了第三条腿。
詹姆斯•法隆认为家庭环境和教育在塑造罪犯的过程中起着关键的作用。暴力基因若能引发真正的暴力犯罪，那么精神变态人格者早年一定经历过非常惨痛的事，不是犯错之后被爹妈打打屁股而已，而是真正地目睹和遭受暴力。法律纵然可以惩罚罪犯，震慑犯罪，但却不能从人内心的根本处去防范和改变。儒家倡导为政以德。德的主要内容并不是道德教条，而是要通过一定的方式、方法来作用于人的心理层面的。使人的内心重新恢复良好的状态。
2、遭遇来自外的伤害或不公
人变坏的另一个原因是突然遇到了急性伤害。这种伤害不单指人的身体受到的伤害，更为重要的是人内在的心理和情感的受伤。中外各国的世俗文化几乎都有一种“有仇必报”的思想长期存在，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常把 “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别人对我好，我对他也不好。”的话挂在嘴边。殊不知，在这种思想理念之下，一旦遭遇外在的不公或伤害，就很容易由一个正常的好人，转而变为一个坏人。相关的题材在影视作品中展现较多。比如一个罪犯故意伤害警察的家人，目的是想逼警察超越职权来报复自己。所幸警察最后还是克制了自己心中的仇恨，而将罪犯交给了法庭来审理，从而避免了自己沦为新的罪犯。
类似这样的理念在《论语》中也有。《论语宪问》：“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它的意思是有人说：“用善行回报恶行，怎么样？”孔子说：“用什么回报善行?用公正无私回报恶行，用善行回报善行。”儒家反对以怨报怨，而倡导以直报怨。反过来思考，人为什么不应该以怨抱怨。并不只是因为我们的品德高尚，而是因为以怨报怨的方式很容易让自己从原先的一个好人变成一个坏人。现实生活中不计其数的人，正是因为遭受过不公的待遇，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报复他人的心理和行为，最终使自己沉沦。其实每个人的一生中几乎都会遇到些来自他人或社会的伤害或不公。在儒家看来，学会如何面这样的境遇恰恰是人生必要学习的课题。
3、急功近利的思想对人的伤害
另一个让人变坏的重要原因是急功近利。用《论语》的话讲就是“放于利，则多怨。”一个人过分看重利益。则容易导致内心怨恨的产生。我们无法看到一个人的内在。但是仔细反观自己，却可以体察到内在的种种感受。作一个直观的比方，一个人内心安然的状态，犹如一张平展开的面巾纸。可是当心中充满各种情绪的时候，这张平展开的面巾纸则会拧在一起，揪成一团。当我们过分重视外在利益的时候，一有得失就会引起我们的情绪的波动，内心的纠结也由此产生。几乎每个人都会有内心纠结，拧巴（负面情绪）的时候。但人的内心本身具有一定的弹性，有自我恢复能力。因而在纠结与拧巴的时候，可以通过自我调节的方式恢复原来的平展状态，但如果一个人长期地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不能自我调节恢复，又得不到外在干预，严重到一定程度，内在的良知就会受到损害。
现实生活中的许多损人利己的行为，譬如地沟油，假疫苗等事件，细细去想，不都是用损害自我良知的方式来换取一时的利益吗？只是身在其中的人只看到获取的利益，却看不到内在受损的良知。孔子将毕生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教育上。或许正是看到人们的行为容易为利益所左右，人心也容易为利益所伤害的事实。但从孔子创办私学开始到后来的科举考试，本该引导人们走出急功近利的教育本身也逐步陷入了急功近利的泥潭而无法自拔。
4、坏人也是可以被治愈转好的人
就本性来讲其实并无好坏，但人心状态可分好坏，决定一个人的好坏的，外表是看一个人的言行，而内在则是看一个人的内心状态。孟子讲人而有四心：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但人的四心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受到了损害。换个角度来讲，所谓坏人可以是良知受了伤害的好人。所谓好人也可以是良知得到修复和提升的坏人。
从这个角度来讲，儒家的圣贤、君子，并不是一种道德标榜，他们有着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来帮助世人修复受损良知，防范人心受伤的。这也犹如政治家可以制定大政方针，军事家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又好比医生的职责是治愈病人的身体，而圣贤、君子则着重对于人内在的修复。医生所用的是打针、吃药等手段。而圣贤、君子则是用教育、感化的方式。
作者简介：1983年出生，由曾经的留守学生成长起来的乡村一线教师。先后任教初中历史，地理、语文。爱好国学、哲学、闲暇爱读书、写作。2005年撰写散文《守望》曾荣获扬州教育学院散文大赛一等奖。同年担任系文学社社长，创办第二期《朝阳》杂志。2016年起，个人自创建“清新读书”微信公众号。迄今已发表近200篇原创文章。另在《泰州教育》，《兴化日报》，《中学生世界》刊物等都有文章发表。作者照片：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