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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师(小说)
原创 平静
（一）
下了电梯，安然就大步向检查诊室走去，她不能让儿子小瞧了自己，不就做个检查嘛。然而越是走近，她的步子就越缓了下来，前几日做胃镜检查时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又莫名的出现，“不行啊，怎么心里直打鼓！”
儿子汪洋趁势走到了前面，把妈妈安然挡在身后，直奔胃肠镜检查预约室。
这母子俩的出现，引起了走廊里或坐或站的病人和陪护家属的注目，许是汪洋的高大威猛，也或是安然抢眼的大红裤子，给略显压抑的病人们一丝心理上的安慰。总归是，能来做检查的人心里肯定都多少会惴惴不安。
安然50岁了，尽管看上去没有过多岁月的沧桑，但毕竟年龄是骗不了人的，身体这部机器的各个零件是该好好检查修理了，不然整天这疼那疼的也足以令人胡思乱想。
跟大多数女性一样，随着年龄渐长，安然越发喜欢各种靓丽的色彩，当然年轻时喜欢的黑灰蓝老三色还依然喜欢，但遇到特别的事情时一定首选红色，中国人有讲究，红色能庇佑祛邪，保证一切都平平安安的。
住院对于安然来说便是一件大事，毕竟医院这种地方能不来一定是不想来的。
走近胃肠镜预约室后，汪洋把单肩背着的包包放下来，从妈妈永远都是沉甸甸的包包里取出用塑料袋装着的一卷卫生纸递给安然，然后抚住妈妈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安然明白，这是儿子在告诉自己：“不用紧张”。
汪洋走出预约室，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开始等待。
（二）
在预约室里的安然慢慢平静下来：“就是一个需要打麻药的检查而已。”
办理预约的小护士拿起电话熟练地拨了几个数字：“喂，你好，胃肠镜检查室，我们需要一个麻醉师，已经有五个病人了……”然后耐心地把一个一个准备做检查和新来预约的病人做好安排和解释。
七八分钟后，一个“老头儿”匆匆走进来，小护士忙热情地喊：“王老师好！”
被称作王老师的“老头儿”笑着直奔里间，安然疑惑地问：“他是麻醉师吗？”，因为她注意到刚进去的这个人虽然和大家一样都戴着口罩，但并没有穿白大褂，而且年龄不小了，应该快60了吧，只一瞬间安然感觉那人的面相总有哪儿很特别，怎么看都不象个医生。
“是的，他是麻醉师。”小护士回答。
“哦……”安然悄悄舒了口气，暗暗想“换一个也好”。她对三天前做胃镜时的麻醉仍心有余悸，许是自己的过敏体质，严重的头晕恶心竟整整持续了一天，第二天才慢慢缓解，好在检查结果是好的，胃炎是已知的老毛病，而那块息肉，活检结论是良性的。
说话间，麻醉师从里间走出来，这一次他穿上了白大褂，“嗯，这下象个医生了。”安然在心里嘀咕。
麻醉师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病历，“安然，是你？”
“是，我是。”
“这个名字很特别”，麻醉师看了病历，边填写麻醉登记表边面带微笑地说。
安然一下子感受到一种亲切感：“哦，名字好记。”
“这个姓很少见呀。”
“也不算少呢，电视剧《父母爱情》的女主角就姓这个……”这部电视剧是安然喜欢的，只要电视台重播她就会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奇怪的是，每次看过的片段总是能再看一遍，而没看过的片段总还是看不到，尽管如此她还是非常喜欢这部剧，每每有人说到她的姓少见时，她便会把女主角搬出来。
麻醉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对，对，那部剧拍的不错。”随即问：“你对青霉素过敏？”
“我是过敏体质，对青霉素、头孢类都过敏。”
此时，安然看清楚了，原来麻醉师的眉毛与众不同，眉毛粗粗的，而且分别有几根长长的垂在太阳穴处，看起来象个长生不老的神仙，安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签字的过程，安然还是补充了做胃镜时麻醉的感受，面前的麻醉师自信满满地说：“不用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头晕恶心的症状。”然后又加了一句：“平时我是不上门诊的……”
安然将信将疑。
（三）
在护士的引导下，安然进入第三诊室，汪洋也紧跟着在诊室外等候。
检查床上已经铺好了一次性医用床单和一层卫生纸，安然上了检查床侧卧下来，护士帮助她按照检查的要求固定好，并挂上盐水。
年轻的医生正做准备工作，顺手抄起空调板按下开启键，顿时一股冷风从安然头前方传来，她的神经性头痛是最怕吹风的，她忍不住一激灵，浑身抖了抖。
此时，麻醉师走了进来。他边做准备工作边问安然：“凉吗？”
安然心头又是一热，能得到一个陌生大夫如此关照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想都没想忙不迭地回答：“不凉不凉！”。
说完她便后悔了，怎么没实话实说，“不过，一打麻药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安然偷偷地想。
一旁的护士听了麻醉师的问话，拿过来一条毛巾被给安然盖上，安然冲护士僵硬地笑了笑表示感谢。
“王老师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呢，好帅啊！”护士忙着手上的活计还没忘调侃麻醉师。
麻醉师依然笑呵呵的，看得出，他们同事间的关系相处的非常融洽。
麻醉师再次站到检查床前，手上拿着针管，冲着安然点点头：“放心，不会让你头晕恶心的！”
说话间，安然扎针的右手臂感觉被蚊虫轻轻叮咬了一下，完全不似之前那次剧烈的疼痛感，少顷，睡意袭来，安然对着身边的麻醉师和护士含糊地说：“我得睡了”，旋即便合上眼睛睡着了。
一觉醒来睁开眼时，还是睡着之前的情形，只是检查医生已经开始拔插管，麻醉师关切地问：“怎么样，头晕不晕？”安然试了试，脑子里完全没有上一次的混沌，感觉就是睡了一小会儿而已，“真的…不晕！”
“那就好！”麻醉师点点头：“我说过不会头晕就一定不会的。”
“检查有什么问题吗？”安然头转向右侧急迫地问检查医生。
得知没有太大问题时，安然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清醒。
“你可以再躺一会儿，不用急着起来。”麻醉师如是说，然后笑意盈盈地向门口走去。
安然突然觉得这位麻醉师真是太神了，怎么就能拿捏的这么恰到好处，还一点儿不痛不晕！
来不及多想，安然冲着麻醉师的背影说了句：“谢谢您！”
许是麻醉劲儿还没过去，安然的声音显得太轻柔，也不知麻醉师是否听到……
作者简介：
平静，就职于某国有银行，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业余喜欢文字创作、朗诵、烘焙、旅游。文章有发表于《宝鸡日报》《秦岭文学》《宝鸡金融》《宝鸡作家》《都市头条》等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