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夫

    天空布满乌云，像黑夜。远处传来阵阵闷雷声，吹来习习凉风，大雨要来了。

袁成林急忙收工回家，半路上突然听到有女人的呻吟声。停下一看，路边趴着一个姑娘，痛苦地捂着肚子。近前一看，是本村雪玉。

雪玉是三里五乡公认的美人儿，可雪玉是哑女。

成林蹲在雪玉身边：“雪玉，你怎么了？”雪玉“啊，啊”地指指肚子，意思是肚子痛。

成林二话没说，背起雪玉向卫生所奔去，医生说是肠痉挛，再晚一会就危险了。

雪玉转危为安，此时外面大雨滂沱，闪电雷鸣，雪玉非常感激成林。

袁成林二十多岁，帅气，人很实诚，高中刚毕业，回村务了农。

雪玉开始留意成林，由感激变成了爱。雪玉有一双巧手，她暗中量了一下成林的脚印，就偷偷给做了一双鞋，鞋垫上绣了一对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成林收工时，雪玉在路口等他。成林扛着锄头走过来，雪玉马上迎上去，掏出新鞋就往成林手里塞。成林吓坏了，没敢接过这双充满爱的鞋，“美玉不行啊，都知道你爹指望你给你哥换媳妇呢，你家里不会同意的。”说完快步走了过去。

雪玉向前追了两步停了下来，被拒绝的窘迫感使她呆在那里。成林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雪玉美丽的双眼噙满了泪水。他心软了，急忙折回来，接过鞋，匆匆走了。

雪玉和成林相恋了，在生成队里干活时总爱挨着成林，而成林不敢靠近雪玉，只是暗中帮她。

这些举动还是被同伴看穿了，背后有了议论。消息很快传到了父母耳朵里，父母急了，这还了得。如果嫁了成林，孩子倒是不错，那儿子的媳妇就泡汤了，得赶紧把她嫁出去。

母亲托邻居二婶给找个换亲的主儿，二婶说她娘家侄儿还没有成亲，离咱村只有三里地，他有个妹妹也准备换亲，再找个主儿就能三家换。

她娘家侄儿叫赵志武，外号赵二愣，没有文化，寸头，五大三粗。父母给雪玉一提，雪玉死活不同意，哭了一天一夜。

二婶找好了三换对象，和父母商定了结婚吉日，要把雪玉强行嫁过去。

结婚那天，婆家来了一帮人把雪玉强行接了过去。雪玉不拜堂，头往墙上撞，家人硬是按着雪玉头拜了堂。

晚上席散人去，二愣猴急插上门栓，去解雪玉裤子，发现雪玉腰里束着九条裤带，条条死扣，二愣一条也解不开，加上雪玉反抗，二愣一晚上也没成事，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这时窗外传来听房的大姑娘小媳妇的窃笑声。

雪玉不吃不喝，一味哭闹。第二天趁人不备逃回娘家。父母也没办法，常言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如果不能和人家过，儿媳也得散。

二愣寻到娘家，父亲说，你把她弄走吧，二愣就强行把雪玉抱到毛驴车上拉走了。

在村口，正巧碰到成林，雪玉不顾一切地跳下车向成林扑去，嘴里“啊，啊”地哭着，成林把雪玉挡在身后。

二愣顺手拿起赶车的木棍向成林冲来，二愣认识成林，也听说过雪玉想嫁成林，情敌相遇，冤家路窄，热血涌向脑门。

“袁成林，你离远点！雪玉现在是我老婆！”

“她不愿嫁你，你不能强迫她！”

“放屁！我们是拜过堂的，她是我老婆，你他妈的快滚开！”

“就不！你不能强迫她！”

二愣怒不可遏，上来就是一棍子打在成林头上，成林一阵眩晕昏了过去，倒在雪玉怀里。

二愣不由分说，抓起雪玉扔到驴车上，用牵驴的绳子拴住雪玉的双手，绑在车帮上，赶起驴车扬长而去，身后传来雪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二天中午传来消息，雪玉跳坑死了。

雪玉是凌晨趁人不备跳坑的，她的尸体放在当院里，披头散发，两只大眼死死的睁着。她死的屈，她不服！她未能和心上人做夫妻，她不愿闭上她那不屈的双眼！

雪玉被埋在村外野地里，茫茫原野只有雪玉一个坟。

成林傻了，一个人傻傻的呆着，不吃不喝。天黑了，家人不见了成林，寻他不着，父亲和母亲想到了雪玉的坟。

茫茫的黑夜笼罩着空旷的原野，老两口远远地看到了雪玉的坟，坟前蹲着一个黑影，像一个黑色的石雕，一动不动。忽明忽暗鬼火一样的微光是成林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老两口不忍心马上走过去，只是站在远处落泪，心里说，让成林多守一会他那命苦的妹妹吧。

作者简介：

耕夫，原名申玉春，河北馆陶人，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邯郸市作协会员。多篇作品发表于《邯郸文学》、《邯郸日报》、《九月》、《当代小说》、《陶山》、《成安文学》，并有多篇诗歌发表于网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