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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南山沟的幸福路
文/刘巧玲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提起南山沟,我并不陌生。那是九十年代末,全县范围内开展创建“扫除青少年文盲”强县活动。我们当老师的更是责无旁贷,参与其中。为了确保学校一个也不少,学校安排班主任和班副配合,利用周末家访,动员辍学学生返校。我和班副李瑞被安排去南山沟,动员我班初一新生宋浩,当时,三岁多的儿子撵路,无奈只好带着。
坐班车三四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草店村。走过一段能通架子车的土路,趟过了一条用几根木棒铺成的桥,翻过高高的宝成铁路,就来到了南山沟脚下。路况的艰难出乎我的预料,我有些胆怯,准备带孩子撤退,可是开弓没有回弓箭,回去无法给学校交代,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咬着牙关前往。
横在眼前的是一座高耸云端的石头山,山上只有一条陡峭的羊肠小道,拽着灌木,撅着屁股,一点一点向上挪,不时地可以听到脚下小石子滑落的声音,胆战心惊。李瑞年轻,动作敏捷,他总是走在前面,时常在上面帮我拽着孩子,我在后面托举着孩子的屁股往上推,我们互相配合着缓慢前行。一会儿工夫,手就被灌木勒成深浅不一的“沟壕”,疼痛难忍;背上黏黏的,极不舒服。向下看,沟壑纵深,稍不谨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真有一种“蜀道难”的感慨。好在儿子很听话,很配合,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好不容易翻过石头山,一条小道若隐若现了,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小心翼翼地走,还惊动了藏在草里的一条蛇,它嗖地逃到了草的深处。惊魂未定,一只雉鸡又扑愣愣从草丛飞起,寂静的山路,吓得人头发直立,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真后悔不该带孩子来这地方,太不安全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终于看到一家住户,我们高兴地大喊。迫不及待地走进院子,向主人打听宋浩家,她说还远着呢,建议我们歇歇脚。
背孩子累,走的热,嗓子都冒烟了,我主动地向主人讨水喝。她慌忙去河里提了一桶,倒入锅中,随后抓了几把麦草塞进灶膛。火苗迅速窜起,火舌舔着锅底,不一会儿,就听到锅里嗤嗤作响。燃烧冒出的烟填满房间,呛得人咳嗽不止。当主人把一大碗开水端给我时,我发现水上竟然漂着细细的黑末,根本无法喝。无奈,我只好带着孩子去河边,用手捧着山泉水喝,清冽甘甜的山泉水,孩子很喜欢,边喝边说:“真甜。”高兴地直跺脚。
歇了一会儿,我们继续赶路,半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宋浩家。也许是我带着孩子的诚心打动了他,周一上课时,我竟然发现宋浩坐在教室,心里窃喜。
我发现这次家访很凑效,宋浩成绩也突飞猛进,我对他充满了信心,希望他能用学习是改变命运。好不容易挨到初二,一次周末放学回家,他不慎从必经之路石山上摔了一跤,腿多处骨折,从此辍了学。我很内疚,要是不动员他返校,他待在沟里,也许就不会发生摔跤事件了;要是有一条宽阔的路,孩子上学很安全,也就不会摔伤了……我深深自责,同时对南山沟的路充满了期待。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听作协主席提秀莲说要去南山沟采风,我迫不急待做好准备。想去看看那条路通了没有?村子变了没有?更想了解学生宋浩的情况,了却我多年的心结。
坐着草店村扶贫第一书记杨钦开的越野车,狂奔在宽阔的国道上,我心飞扬。惊喜的是,他告诉我:“今年花了140多万,终于把南山沟的水泥路打通了,昔日的天堑变成了通途。”他还说:“县扶贫办、双石铺镇、包扶单位住建局为了这条路的修建,费了很大的周折,真不容易……”
一进村,蔚蓝之下,“千里横黛色,数峰出云间。”路两旁处处洋溢着丰收的景象,令人眼花缭乱。核桃树、苹果树、梨树上都挂满了大小不一的果子,密密扎扎,繁繁茂茂,惹得人哈喇子直流。大家禁不住诱惑,决定漫步在崭新的村组通乡道上,切身感受这盛夏优美的田园风光。
这儿空气很清新,花草的馨香沁人心脾,田地里到处栽着椒树,椒香四溢,红彤彤的凤椒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树梢,随手一碰,仿佛在麻油中浸泡过一般,又像触了电,窜窜的麻味瞬间遍布全身。大家发出啧啧的赞叹“好椒,好椒。”田地里,一些村民正戴着帽子,提着笼子,三五成群采摘花椒,问一声:“今年情况如何?”有人马上回应:“今年椒丰收了,繁得很。”“椒价如何?”“一斤五六十。”“你种了几亩?”“七八亩呗。”一亩收入近万元,七八亩就是七八万啊!真不错,难怪椒农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也打心底替她们高兴。
听扶贫工作队队长张明君介绍:“去年,贫困户申清锁一棵苹果树就收了一千多斤果子,卖了好几千元。因地制宜,发展适合本地特色的产业,就有好收益。”路边一大片玉米正葳蕤地生长着,一株株一米多高的杆上,结了好几个玉米棒子,顺便数了一下,每个杆上都是四五个,高产量预示着高效益,好收成!
很快我们到了我上次给孩子要水的那家。门紧锁着,以前的毛坯房已变成砖混结构的大瓦房,水泥院里停靠着三轮车、摩托车,自来水池高高地耸立在院边,飞快地跑过去,扭开水龙头,白花花的水柱喷涌而出,贫困村享受着国家“两不愁三保障”的好政策,免费的自来水拉到家门口,再也不用劳累、辛苦地去沟里汲水,真方便!
走累了,大家准备歇歇脚,我迫不及待地去找宋浩。不巧他雇了几个椒农去山上摘花椒了,在家我只遇到了他的姐姐,赶回来给娘家帮忙。一听是弟弟的班主任,她又是端板凳,又是端茶,顺道在门前的院子里给我摘了些黄瓜、西红柿,洗了让我尝鲜。
通过攀谈,得知:宋浩辍学后,就在家里务农,穷乡僻壤,加上路不畅通,老大了都找不到对象。好在有外地的亲戚鼎力相助,他遂去外地打工,好不容易在外地找了个对象,还不来南山沟。家人无奈,只好赊账在草店村给他买了套旧房完婚。现在他媳妇在县城照顾两个孩读书,宋浩孑身回到南山沟发展产业,一年收入好几万,也还清了外账。有活干,有钱挣,他生活充实,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村民富了,村里的男孩能娶到媳妇了,解决了老大难问题,同时也把党的富民政策送到了家家户户,落地生根,开花结果,让山沟沟的人们如浴春风,幸福生活,真好!
“要想富先修路”,是啊,如今南山沟的交通大阻,在县住建局多年不懈努力下,在县扶贫办的大力支持下,已变成了通途。“思路决定出路”这条路的畅通不仅打通了村子与外面世界交流对接的窗口,也给长久封闭的村子注入了活力,变成一条创新理念之路,更是村民迈向幸福门槛之路。
返途中,张明君收到贫困户齐彦军打来的电话,他满心欢喜地说:“张队长,您给我介绍的那位客户,一会儿,开着车就要进村了,他让我给他准备200多斤干花椒,今天一天我就可以进账几千,多亏你啊!”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张队长也由衷的高兴。能给贫困户解决销路难就是帮他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也是帮扶干部的责任啊!
“后期我们要着手给这条路上加上护栏,装上路灯,服务群众最后一公里,让这里的百姓晚上都可以去县城,赏亚洲第一高喷,逛夜市,把土特产带进城,摆地摊赚钱……”张队长规划着。
衷心地祝愿他们美梦成真!
作者简介:

刘巧玲,女,陕西省凤县作协会员,作品多见于网络,报刊有《中国文化报》《首都文学》《延河》《西部文学》《宝鸡日报》《秦岭文学》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