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依依 —— 我给恩师唱首歌

 苏菲航

琴瑟迎朝阳

欢歌笑语追乐堂

少年翩翩把琴瑟

晴燕翻飞笑儿郎

再忆少年泪盈盈

梦中也念丝竹声

何日师生共欢聚

重弦拨旧听童筝

        多少年过去了，回忆儿时上学的岁月，已经四十余年，但对于我们在洪山矿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以下简称“宣传队”）的同学和小伙伴们，总难以忘怀。

      朝朝暮暮，厅榭舞台。一场场的演出，一次次的排练，尤其是被老师关在屋里，白天、晚上和没有节假日练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深情的小提琴，低沉的大提琴，缠绵的二胡，高亢的笛声，轻挑慢捻的琵琶和大、中、小阮及柳琴、月琴、三弦，还有激情四射的手风琴、扬琴等，伴着那一张张熟悉可亲的脸庞，时常浮现在眼前。似一首歌，一首诗，一部电影，摇曳在心灵深处。我期盼人真的能返老还童，再回到那最快乐、最向往的幸福时光，再与同学们一起练琴，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在舞台镁光灯的照耀下，唱响一首首未来的歌。

        我所在的宣传队，是当时矿务局下属的二十几支煤矿子弟学校宣传队的其中一支，它在每年的全局中小学生文艺汇演比赛中，经常名列第一。记得每次去矿务局参加演出时，老师重视，同学们用功，停课停学，全力以赴。那劲头，就像今天参加运动会挣夺金牌一样。

        我去宣传队的时候是初一，而其他同学在小学时就加入了。当时我被音乐课老师王传贤领到宣传队，抱着我下煤井的大哥、用一个月四十元钱的工资买来的小提琴，望着大部分年龄比我小，进队时间比我早、演奏水平比我高的同学们，心里怯怯的。乐队里拉小提琴的同学，包括我共有四人，他们是低我一级的鹿叶平、马红玲、芦梅娟。记得那年春节去矿上为煤矿工人慰问演出，鹿叶平演出的节目是小提琴独奏《红星照我去战斗》，当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时，我羡慕的不得了，心里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拉得像他这样好呢？我们四个小提琴手坐成一排，参加器乐合奏，与乐队的二十几个同学一起演出。还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机灵的小女孩担任指挥，那阵势有点像今天的专业乐团。乐队里还有：能歌善舞的扬琴演奏者赵玉玲，双人笛子赵文庆和翟林，四把二胡赵晓东、白杰、马胜永、栾庆超，白杰有时也根据曲目的要求拉大提琴。板胡演奏者是安俊峰和学弟高韶忠。安俊峰的独奏曲《早春来》，每次演出不是开场就是作为压轴节目，人人叫好，当时还有传说，好几个文艺团体要他呢。最佳搭档男女手风琴二重奏徐强和刘冬梅，带给人们的快乐永远忘不了。弹拨乐器就更精彩了，张凤虽然只高我们一级，我们一直尊称她为大姐，其一声令下，威严不亚于老师。她弹小三弦，那琴声真是高山如流云，落地化甘霖。长得像仙女一样美丽、我的同班同学王冬梅弹中阮，还有低我一级的极聪明的关若敏和宋道清分别弹小阮和柳琴，低我两级的小妹妹曹晓红弹琵琶，高我两级的学兄胥金平弹大阮，这众多的弹拨乐器齐声奏响，如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如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如大珠小珠掉落玉盘，如黄钟大吕震憾人心。

        我们这支乐队队员，年龄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还不到十岁，在老师的严格要求和训练下，不仅要给歌者、舞者伴奏，还有独奏、齐奏、合奏的节目，为学校赢得了不少荣誉，深受老师、同学和职工、家长的喜爱。    

        成绩来之不易，离不开老师的辛勤培育。那时学琴，不交学费，也不用家长陪，甚至老师根本就不认识家长。二十几人的乐队，只有两个全能全才的老师负责，他们不仅教授我们学琴，还要编写乐曲，编排节目。王传贤老师，是德艺双馨的好老师，无论学生怎样调皮，从不见他发火，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和全身心付出。他亲自为我们调弦，一句一句地领我们读谱，不厌其烦地无数次的手把手教我们练琴。离开学校后，虽然时常在心里想念他，感恩他把我们领进音乐的大门，让这圣洁之音，带给我们心灵的慰籍。但我却再也没有见过恩师，心里时常惭愧和内疚，期盼与他有再相逢的一天。

        张汉俊老师比王老师年轻，他要求严格，合乐、彩排时若出了差错，第一遍，他不说话，用脸上的表情提醒你；第二遍他再忍着，停下手中的指挥棒，用眼睛看着你；第三遍就不客气了，那一脸的严肃和好不客气的批评，吓得我们不敢抬头。可也正是这严厉的批评，让我们不敢偷懒，不敢背不过乐谱，不敢练不熟曲子，不敢在合乐中当东郭先生，滥竽充数。九十年代的一次同学聚会，我曾见过张老师，他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风尘的印痕，但老师那独有的艺术气质，永远镌刻在他峻凌的风骨里。

　　学琴的日子，毕竟我们还是些十几岁的孩子，玩心不退，天性使然。那时也是文革的最后几年，学校上课不正常，学工、学农、学军的“三学”活动，占据了上学的大部分时间。老师就利用“三学”的时间，组织我们排练节目，练习乐器。每逢学校和矿上有重大活动时，我们宣传队就像友好使者，到部队、工厂、井口、农村等处慰问演出，有一次，还为到矿上参观的阿尔巴尼亚外宾演出。那份骄傲和自豪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让我们倍感珍惜。记得有一年，学校组织初、高中学生，到偏远的革命根据地马鞍山拉练，全校学生打起背包，带上食物，开始了长达百里路的徒步行动。有的同学累哭了，有的同学累病了，有的同学脚磨起了泡。但是，再难也必须在天黑以前到达目的地，夜里睡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让大家体验红军长征的艰苦。我们宣传队的任务是在晚上，为村民和全体同学献上一台文艺节目，所以我们是乘坐大卡车去的。演出结束后，立即乘车当夜赶回了家。老师和同学们长途跋涉的艰辛，我们没有体验到，今天想来也是一种遗憾。没有经历这次艰苦的锻炼，可能难以从体力和精神上更深刻地感悟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伟大、艰难和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

        被老师关在那间平房教室里，二十几把琴，每天吱吱拉拉地不停不歇，我们也有逆反的时候。那时，教室里有一个烧煤的炉子，我们早晨费好半天劲才能生着火，满屋的烟雾缭绕，有时手冻得握不住琴把。这时，我们就不想练琴，趁老师不在，偷偷地把从家里带来的干粉条在炉子上烤着吃，男同学还会把丝瓜秧的干藤，掰成一截一截的当烟抽。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老师来了”，我们会立马回到坐位上，假模假样的练琴，憋着心里的欢喜，不让老师发现。有时老师也会一上午在教室陪我们练琴，我们几个女同学，就会互相使眼色，心领神会地纷纷向老师请假上厕所。冲出教室的我们，像笼子里飞出的小鸟，在厕所玩捉迷藏的游戏。忘了是谁，不小心绊倒了，衣服溅上了尿污，因担心老师和父母训斥，竟吓得哭了。

        我们最不愿意老师单兵教练。一支曲子按照规定的时间必须背过练熟，老师一个个检查，如果哪里错了，有时还会受到批评，调皮的男同学还会喝倒彩，甭提心里有多尴尬。可是没有这单兵教练，“是马是骡子拉出来溜溜”的教学方式，就没有学琴的压力，没有练乐的动力，更没有观众的掌声和鼓励。多少年过去后，我们长大成人，从心里感激老师对我们的培养教育，正是他们的无私付出，才有我们对音乐的热爱，才有音乐带给我们的欢乐和启迪。

　　一九七八年高中毕业后，乐队的同学，除了鹿叶平被市五音剧团录取外，其他人都没有专职从事音乐工作。但是，音乐像种子一样，在我们的心里扎了根，点缀着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陶冶我们的心灵更加纯洁。也让我们同学之间的情谊像蓝天白云一样悠远，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深沉。虽然宣传队早已随着我们的离校而解散，但信息化网络时代的到来，四面八方的我们，又成立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微信群，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欢歌，回忆过去，憧憬未来，共赏音乐带给我们的快乐和遐想。音乐已成为我们心灵、生命的寄托和信仰，陪伴着我们走过孤独，走过温暖，走向满天星辰。

几回回梦里见到你

几回回从你门前走

不敢走近你

我亲爱的母校

只能深情地遥望你

伫立在你的背影

回想儿时的脚印

是否还留在教室的门口

悠扬的琴声，

是否还在学校的上空回荡

朗朗的读书声

是否还在课堂回响

老师亲切的身影

是否依稀还在

我寻不到

那黄色的书包和小小的铅笔头

那半块橡皮和薄薄的方格本

黑板上老师隽秀的字

已无影无踪

操场上那矫健的身影

可是我熟悉的伙伴

我不敢走近你

我亲爱的母校

儿时美好的记忆

都积存在我的心里

无数次的想像

你早已高楼耸立

绿树成荫

学弟学妹

歌声嘹亮

在红旗下欢快地成长

我们的过去

已成为故事

但我仍祈愿

我的母校

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的一丝一毫都是不变的念想

我的心里珍藏着

你教我的第一篇课文

“毛主席万岁”

第一首歌“东方红”

第一首诗“锄禾日当午”

还有第一篇作文

第一张试卷

第一次“优秀学生”的奖状

我沉浸在儿时的梦想中

希望是一名文艺女兵

站在梦幻的舞台

衣着军装 英姿飒爽

深情演奏和陶醉在音乐的幻想

也曾梦想跨进大学的讲堂

追求更高的理想

成为国家的栋梁

手捧鲜花回到你的身旁

向你倾诉我的衷肠

让泪水尽情流淌

今天

你已不记得我青春的容颜

我也忘记了你迷人的芬芳

可踏进校门的瞬间

你久已期盼的双臂

把我拥入怀间

心跳到了胸口

泪挂满了双颊

我的老师

我的同学

我的教室

我的乐堂

再也寻不到你现在何方

还记得我吗

你在我心里播下了一粒种子

你给我插上了理想的翅膀

让袅袅之音在蓝天飞翔，

让公平正义的锤声

敲响在中华复兴的司法殿堂

如果人生重新再来一次

我还是从这里启航

童包琴瑟

春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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