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村的乌鸦
文‖野蔷薇
大山深处有个百十人的小村子,村里姓胡的占了三分之二,因此人们都叫它胡村。
胡村三面环山,气候还算宜人。胡村主要是坡旱地,靠种甜荞为主,荞麦关乎胡村人的生计。山乡林茂草丰,鸟雀也多,尤其多乌鸦。每到秋季荞麦成熟的季节,满山遍野便见乌鸦呱呱鸣叫。那斯一边鸣叫,一边拖着长长羽箭一样的尾巴俯冲到荞麦地里,争相啄食这难得的食惠。
七十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靠集体分粮,温饱自身尚且难顾,眼看一季庄稼被鸟儿食啄,加上乌鸦那呱呱瘆人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祸啊祸啊的诅咒。让人心惊胆战,特别是每到村里有人要故去,乌鸦好像提前知道似的,在这家人的屋顶起劲的叫唤,直到这人咽气方才离开。
胡村人恨死了与人争食的乌鸦,但又毫无办法驱赶。后来全村人一致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聪明的法子,那就是在荞麦地里布下天罗地网。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导致很多乌鸦丧命。乌鸦这种与地球共存了亿年的生物,那智慧也不比聪明的人类差到哪里去。它们占据着树枝和屋顶,人们只要现身,它们便蜂拥而下,用它们尖利的喙,见哪啄哪,光是啄还不解恨,它们把鸟屎也专往人身上拉。
从此胡村就又多了一道别样的景象,胡村人无论走到哪,都有一群乌鸦一路相随着,而胡村人的手里都有一根结实的棍棒和一顶别致的帽子。尽管这样预防严密,但还是有村民被乌鸦啄瞎了眼睛。从此乌鸦与胡村结下了怨仇。
有孩子刚学会说话,他们的父母首要教会的就是在成长过程中如何防范乌鸦的攻击,而乌鸦则把报复的念头注入了它们的基因,它们的后代与生俱来就知道胡村人是它们的敌人。
直到有一天,这个村里来了个游方和尚,这些乌鸦出奇的没有表示出不友好,反倒还在他身边追逐嬉戏着。胡村人便观察这和尚,只见他念念有词地对乌鸦们说着什么,一会儿,那些乌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有好奇的人就问他用了什么法子,他说:“人是讲道理的,乌鸦也讲道理,把道理给它们讲通了,它们便走了,你们以后在收粮食的时候,不要收尽,给它们留点果腹的食物吧!”
胡村人从此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家家地里在收获的时候,田边地角都留出给乌鸦果腹的粮食,他们出门也不用再拿着棍棒戴着帽子了。慢慢地,乌鸦不再朝人攻击和拉屎了。它们好像读懂了胡村人的善意。
改革开放后九十年代的胡村,大多青壮劳力和年轻人都不愿再守着薄地过日子,大片的土地退耕还林,不再大面积种荞麦了,但留守的胡村上了年纪的老人依然会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撒种,为的是让乌鸦感觉到不因土地撂荒而被冷落。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突然一天,胡村人没有听到乌鸦呱呱的叫声,曾经成群结对的鸟鸦踪迹全无。胡村人想着以往和乌鸦的恩怨情仇,失落在不知不觉中涌上了心头。
也许乌鸦也是善解人意的鸟类,不想给上了年纪的胡村老人带来麻烦吧!


作者简介:野蔷薇,本名王琪瑛,土家族。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人,县作协会员,基层公务员。一个热爱生活、醉心民间故事创作喜欢用心感悟生活的边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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