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艰难的岁月
文/常工
第三十七章 打苞米

雪停了,怒吼的西北风吹的扎藦棵满坨岗子翻滚,虽然还没到冬至,但是北方的寒冬要来的早一些,室外气温已降到零下二十七八度,顶风走上一程,风卷着积雪打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鼻子冻的红红的。我们趁着晴天,把场院里的积雪清扫干净后,开始打黄豆,打豇小绿豆,也就是用三五天时间,豆子全都打完了。场院里除了各种作物的秸秆垛,站立的就只剩一排排的苞米栈子了。打苞米还要再等几天,要到最寒冷的天气才好打苞米,气温越低,苞米冻的就越实成,更脆更便于脱粒。
在那个年代,苞米还只能靠人工进行脱粒,打苞米的工具叫“悠捧榔子”,悠棒榔子制作很简单,取一根长一米六七的柳木杆,前端钻个孔,一根七八十厘米的榆木棍子,榆木棍子较为沉实,最好是一头粗一头稍细一点的,稍细的一端钻个孔,用一根牛皮条把柳木杆和榆木棍连接起来,双手握长木杆在头上悠过去,落下来时用力向下砸,榆木棍子平砸在苞米棒子堆上,砸得苞米粒子哗哗地响,这就最原始的农具,在农业机械推广普及之前的几千年中,它是北方农村苞米脱粒的主要工具,农民就是靠这些简陋的工具,把粮食送到城里人的餐桌上。
那个时候,我和社员们打苞米都是四更天就要起来,摸黑走到场院,扒开苞米栈子,用木制钉耙把苞米穗从栈子中搂出来,双手抡起悠棒榔子不停的砸。这个时辰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乡下人称之谓“鬼呲牙”,意思是说天冷的连鬼都受不了,这只是形容天气冷,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吗。这个时候苞米冻的脆成,一棒子用力砸下去,苞米粒就会哗哗地掉下来。这个时候打苞米既可以节省不少力气,又能够提高苞米脱粒的效率。当年我们屯还没有通电,半夜三更时场院里漆黑一片,为了相互之间别砸到谁,两三个人围着一个苞米栈子,拉开距离各打各的场子。打苞米时要借着微弱的星光,一棍子一棍子地紧挨着打,打到上面的苞米穗籽粒几乎脱净了,用木耙把苞米穗搂出来铺在上面再接着打。一铺子打完了,再从栈子里搂出一些苞米穗,就这样接着一棍子一棍的重复着简单而繁重的动作。打一铺子搂一铺子,要重复四五次,才能脱粒两石多苞米。等到全部打完了,天空也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我用木耙把玉米芯搂出来,把玉米粒堆在一起,坐在地上把还有苞米粒的苞米棒挑出来,再砸打一阵子,直到全部净粒了,才算大功告成。

这时候天已大亮了,队长和保管员过来了,开始逐一的用斗计量,我从四更天忙乎到天亮,将近四个小时打了两石多苞米,每天打的苞米都要记明细帐,苞米脱粒结束时统计出总量,按脱粒量折算成工分,估算每天都能挣到八到十分,或者多一点,哪一年年终决算,我们生产队每个工分九分钱,也就是说在严寒的冬季,忙乎半宿能够挣九角钱,如果是现在出价九十元,也不会有人去干。量完斗装满麻袋,一天的活计也就干完了,我拖着疲惫和几乎冻透了的身躯,迎着初升的太阳,向家中走去。(待续)

作者简介:
张晓元,(网名、常工),男,汉族,《中国长江文学社》驻会诗人,中共党员,大学学历,公务员,吉林省双辽市人,1972下乡插队,2015退休。多年从事秘书工作,热爱读书写作,养成了用文字记录生活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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