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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益


拉煤的电车(网络照片)
之一:南北煤台之间的绿皮电车
清晨,天还没亮。4点40分,从北煤台往南煤台最早的一班绿皮小电车(人车)正在向南开。
那些年,洪五没有楼房,我家在宿舍东边的四分会。当刮大风时,会一阵一阵的听到,西边铁路上绿皮电车发出的沉闷的轰隆声。
电车车头是两台75kw的直流电机双轴驱动,车头总重15吨。从北煤台至洪五这段路全是上坡,高程相差十几米,车头上的受电弓不时发出耀眼的绿色火花,拉着满员的五个车厢,伴随着铁轨与车轮的接触,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
电车开到往一立井方向的岔路口就会减速,司机必须观察此刻的铁轨是否处于直行,如果不是必须下车人工把道岔板过来,这样才能继续前行。车头电机是直流电源,铁路就是地线,夜晚还会看车轮与铁轨之间导电的火花。遇到下雨天车轮会打滑,还要往铁轨上撒沙子,增大摩擦力。
驶过三岔道口,就接近洪五站了,在洪五等车的人,远远地望见车头上的大灯发出的射光和车顶受电弓发出的火花,并听到车头的嗡嗡声,与车厢产生的咔咔声。
寒风中翘首以盼等车的人们急切的拥挤在铁路旁。这大部分是在寨里矿、洪山(矿务局)上班的职工,也有坐车去矿务局办事的,还有专程去局中心医院陪护病人的,也有附近村庄去淄川赶大集的。电车终于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减速驶进了洪五站。
车还未完全停稳,人们就开始抓住车门随车滑行上车。当初不关闭车门,因出了事故,为了安全后来才改为关车门。当年押车的是老高叔叔,停车后他挨个把车门拉开。这时秩序很乱,上车也不排队。有时车上的人多,外边的进不去,就用力地往里挤。不然上不了车,关不了车门,车开不了,这一点车上所有人都清楚。有时星期天乘坐的人多,会有大胆的工人坐在电车的车头。我也曾经坐在车头上过,不是个好事,电弓呲的火花,刮到脖子里烫的可不好受。
电车路当时是双向车道,因洪三井、寨里矿的煤(当时寨里矿还归洪山矿管)运往北煤台。电车继续加大全部功率驶向洪三,后转弯向西,往山头方向开去。这路全是上坡,过去万米山洞(后来建的)的高架水渠就下坡了,速度加快,驶进了山头站。山头站是个大站,有三股车道。双向开行的绿皮电车会在此会车,相互交班,交换运行休息。
车站的东边是山头村,村后是当地的名山(黉山)矗立。据记载,当年鬼谷子在此建立了齐国的郑公书院,并在此培养了大量的军事人才,并编有军事著作,是当时的齐国圣地。
黉山,海拔320米,黉山周围被层层群山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南高北低的自然盆地,矿产资源丰富,的确是一座宝山。二黉山,在洪山背面,山体延伸到洪山矿、铝土矿。整个盆地背面、东面、南面均有山环绕,山坡上均有不同深度厚厚的红黏土(很好的建陶材料),下面是两层2米厚左右的铝矿石,再往下是矿上的大五行、小五行、六行、七行、九行、十行、十一行等等煤层,这里曾是省里的煤炭基地、铝矾土矿基地,的确是个风水宝地。二黉山脚下西北坡有盆口大的泉子,冒着大泡,形成小溪,一直往下游延伸好几公里,看来先辈鬼谷子也看中了这个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
我上五年级时,曾在翟翟秀英班主任的带领下,全班同学爬上过黉山,俯瞰山下开过来的运煤的、客运的电车,小如豆腐块,由电机车头牵引着,在弯弯曲曲的铁路线上行驶,30米长,犹如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盘绕在黉山的山下,缓缓地向前移动。远处东面南面的高山,把“黉山”包围在中心,远处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蓝色的颜色。在山上,只有大风“呼呼”从耳边刮过的声响。头顶大片的白云,正快速的向北飘去。山下不远的村庄有时传来狗的叫声及公鸡的鸣叫。
电车驶出山头站,贴寨里矿西侧,继续前行至寨里矿站。在寨里矿北斜井上班的工人在此纷纷下车。车厢内就松缓多了,还能有座位,车上的人松了一口气。电车驶进寨里矿,沿着复杂的地形弯弯曲曲地爬高,驶向车宋站。在车宋站下车的洪山矿的工人也不少。
车宋站的北面是著名的清代文学家蒲老先生的故居,当年还有苏联的文豪来参观过。我有个同事,蒲先龙(蒲老师)。听他讲,他是蒲老先生的第XX代子孙,他引以为豪,因为蒲老先生的名气很大。当时故居也没有门票,也没有大的牌坊,只有故居的四合院和院子里的石榴树,及门口的大槐树立在那里。及当年蒲老先生写作、吟诗的地方,村东北面的小河边,汲水的水井,记忆中父亲领我曾去过两次故居的。
电车驶出车宋站,继续向西南方向,加力全开,驶向终点站——南煤台站(有的称为矿务局站或洪山站)。车上的工人随着电车咔咔的响声,有的都睡着了。车厢最初的减震不好,坐车的人腿腰会不舒服。因为当时没有公交车,去洪山做电车是唯一的选择。从北煤台往洪山公路当时还是土路,车过去以后粉尘很大。后来,听父亲说,有一年大修,车厢参照火车的减震加了弹簧,加了弹簧以后坐车就比较舒服了。隔了几年,矿上又对电车车厢进行了升级改造,全部做了新车厢。一是比原来加高了,二是加宽了,长度也增加了。车厢由原来的四节,改为五节运行。
在终点站,车头拖着车厢要转个360度的大圆圈,才停了下来。人们纷纷抓着车门把,从车上跳下来,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南煤台车站位置选的很高,那是车场设计的需要。前边是父亲当年设计的南煤台进出车的车场,一直沿用到寨里矿封井。南煤台车站是建在西德人采矿时的渣子堆上。东北面是寨里矿开过来的运煤车辆,每个车头带30个车厢,连在一起颇为壮观。前面是翻笼,再下边是输送带,把煤拉到拣选线上,分级,最后入大煤仓。底部是胶济线延伸过来的淄煤专线(煤炭装车)。专线的另一头是西河煤矿、龙泉煤矿,经南煤台最后与铁路胶济线连接,使矿务局的煤炭源源不断地由火车运往全国各地。
大约在1980年,听父亲说,电车客运铁路维修量大,成本太高,将要停运绿皮电车,将由崭新的四辆大客车代替电车客运。不久,大客车到货并开始正式运营。绿皮电车车厢车头开进了煤场仓库的铁路线上,他们静静地停在那里,有时也有矿上煤台的家属小孩在车上玩耍打闹,捉迷藏,过家家。
春去秋来,日月如梭。绿皮电车静静地卧在库内,似乎是在向人们诉说:当年日本人是怎样用铁路线来掠夺淄矿资源的,解放以后淄矿煤田重新焕发了新生,它又是怎样开足马力昼夜奔跑在煤田的铁路线上……
当年的电机车、车头、绿皮车厢已荡然无存。这是当时的南北煤台对开运行时刻表:4:40 1:20 7:20 5:40 2:20 8:20 6:20 4:20 10:20 7:20 5:20 11:20 9:20 6:20 11:20
朋友们,你还记得这些吗?

拉煤的电车(网络照片)
之二 煤井下的一次“虎口”脱险

1981年在上海外滩留影
记得那是1968年上半年,那时我念初一,洪山矿还处于军管状态。班主任孙广泰老师带领我们去一立井“五四”采煤队参加夺煤大战,也叫“创高产”。
我们小组一行七人,被老师派往单独一个掌子面,行话叫“葫芦头”,因为形状酷似葫芦而得名。这是五四采煤队的回采(残采)工作面,前面不远处的巷道上是双面月产万吨的机械工作面,用的是康拜因综采机,是矿机厂用ZZI型康拜因浅截机改装的。我们的任务是配合连队去葫芦头残采面采煤。在井口上与五四队队长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后,队长安排了一个工人师傅带领我们,我们这七个人由我负责。
下了斜井运输车,步行30多分钟就到了工作区域。我们曾经在那里干过了好几个班次,路也熟悉了。这一次是上头班,去往残采掌子面的路上,顶板两边的石头呲牙来嘴、里凸外凹,好多地方一个人钻过去很费劲,洞口截面很小,还矮,还弯弯曲曲的,上路更加难走。经过十几分钟的奋力爬行,我们终于爬到工作的地点(它这通道在溜子道后面)。我往前看了看,溜子离煤层截面有三米的样子,顶板上有一处断层,向下鼓出200厘米。这三米的空间是夜班给我们头班放炮打下来的散煤。我们的任务是一人两打溜子,把煤全部装上溜子,然后支上柱子就算完成任务。
进去以后,我给同学们布置了一下今天的工作任务和个人工作量,以及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然后大家一拉溜摆开,工人师傅在最外头,我晃了晃灯,那头接溜头的师傅启动了溜子。“唰唰,哈拉哈拉”,溜子开始运转,因掌子面低矮,大家都是躺在地上往溜子上捲煤。
我在工作面的最里边,干了两个小时,我就捲出来三块空地。我用放炮线量了个尺寸,就出去拖木柱去了。拖回来三个木柱,累得出汗,衣服都黏到了身上。我马上拿起尖镐,把木柱支好,打上楔子。但最后一个没法打了,木柱长了30公分,我纳闷量好了的尺寸怎么就突然不对了。我正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后面一阵打雷般的轰隆声把我惊醒,溜子后面的顶板开始往下垮落。我这时突然明白,是因为撤了柱子后,压力使顶板下落,空间高度缩短,木柱尺寸不合适了。
溜子的声音很大,掩盖了后面顶板上落石的声响,随之是从后面扑过来的粉尘风,煤尘布满空间,头灯也就只能照一米远。我把身边捲上一堆松散的煤,这是父亲交给我的一些井下干活的方法,以防止断层石头溜下来。
突然,后面顶板又一阵密集的轰隆声,我前面顶板上那块断层石块瞬间溜了下来,我的左腿被压住,万幸我刚刚捲好的那一堆细煤搁住了石块的另一端。那石块约两米半长,200公分厚。若是没有这堆细煤就麻烦了,我拼命地往外抽腿,经过七八分钟的努力,终于把压麻了的左腿抽了出来,连急带吓,我大汗淋淋。这时,我左边突然有呼叫声,用头灯一照,是我的同学,也被这块石头压住了。我想把那块大石翘起来,结果用尽全力,石块连动都不动。原来这块石头一头压住了我,另一头压住了同学。这石头跟顶板的石头一样,表面很光滑,如同打了拉克漆一样,这是小五行顶板的特点。我再次尝试着把它翘起来,但无济于事。我赶紧向溜头方向摇晃头灯,示意接溜头的工人赶快过来。同学这时喘着粗气,难受极了。我告诉他,“你坚持一会儿,一会儿接溜头的人就上来了”。接溜头的师傅终于爬过来了,他带了个铁撬棍。我们两个合力把大石头的一端翘了起来,同学终于被拖出来了,幸好无大伤害,只是受到些惊吓。我就跟师傅说,“你就把他带到外面,让他歇歇吧,他现在很紧张。”
他们走后,我继续向溜子里捲着煤。溜子与顶板之间的距离刚好有一把锨的宽度,因怕完不成任务不好交代,就继续接着干。煤是越捲越远,后面顶板又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密集的石头往下掉落,煤尘飞扬。溜子后面的柱子东倒西歪,石头、煤尘形成的气流把我往前推了大半步。我一看,赶快跑吧,抓紧往外爬,叫上我们六个同学,铁锨也不要了,先逃命再说。
我们一行人急促紧张地沿着进来的路往回爬,突然前边的路堵了,没路了,出不去了。大家急了,怎么办?这时,运煤的溜子还在转动,唯一的办法就是趴在溜子上,让溜子把我们拉出去,这是父亲原先跟我讲过的办法。我大喊“都趴到溜子上去,从溜子上出去!”,这种事从来没干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趴到溜子上,其他人纷纷效仿。溜子救了我们一命,快到上出口,我妹妹几个也都从溜子上爬下来了,来到大溜子道上,这里高一些,有一米半高。我们还没站稳,里边轰的一声巨响,我们被一股气流推到了大溜子的对面,有几人撞倒了壁上。我们几个吓坏了,从来没遇到过。我赶紧清点人数,少了一个。我一回头,绊了我个骨碌,定睛一看,是领我们干活的工人师傅。他坐在地上,吓坏了,灯也不亮。谢天谢地,虚惊了一场,人都出来了。我们的褂子、裤子被顶板及顶板的横梁刮烂了,身上还有伤。后来,听说塌了的工作面连着扒了三个班才扒完。那天领着我们的工人师傅原来是刚刚来矿上班的第一天,一名新职工。
升井后,见到父亲,我跟他讲了这件事的经过。他说,这种事在井下是家常便饭。那“虎口”脱险的一幕,至今我还记着呢。

1989年在沈阳故宫
之三:我的老师翟秀英
当年,洪五宿舍有两个学校。一个是公社办的学校,俗称大学校。另一个是洪山煤矿子第学校。俗称小学校。1961年我在大学校读小学二年级。
有一段时间,母亲上头班,父亲是七,五点长白班。母亲当时在北煤台干食堂,每月倒一次班,她每天早上五点左右就得走。那时我上学,妹妹在家无人照料。父亲就去学校,找我的班主任翟秀英老师商量,能不能让我每天带着妹妹去上学,时间是一个月。父亲说明了情况,翟老师当初有点犹豫,但考虑到我家的实际情况,最后还是答应试试看。
第二天,我领着妹妹来到教室。妹妹给翟老师敬了个礼,说了一句,老师好!翟老师挺高兴,但是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那时的她非常忙,加上我们班,还要带着另外两个班,每天还要批改作业,还要随时辅导学生。那时每两个同学,一张桌子,一条板凳。翟老师很细心,又找来一条板凳,让我和妹妹在一张桌子上。她怕凳子太窄,妹妹会掉下来,妹妹还算听话,从不哭闹。开始的几天还行,过了几天就不行了,有时老师讲着课她就开始在教室里转悠。翟老师下午给妹妹带来个布娃娃,妹妹很喜欢那个布娃娃,天天抱着为伴。有一次上着课我在做作业没注意,妹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突然,她从凳子上溜了下去,哇的一声,她开始大哭。我赶紧从地上把她拉起来,翟老师见状,立刻放下书跑了过来,把妹妹抱起来看看,碰着了没有。
翟老师很忙,她除了带三个班的课以外,还有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那是宿舍的菜市场,就在教室与马路之间。卖西瓜的,卖苹果的,卖菜的,卖鱼的,就在教室门口,小贩们不时的吆喝声在教室里听得很清楚。为了不干扰我们认真听讲,她还要时不时的出门赶走那些商贩们。终于熬到了月底,母亲倒班了,妹妹才不跟我上学了。
这事虽然已过去多年,翟老师那和蔼可亲的面孔,对我兄妹俩的关照。至今难忘,我感激翟老师。
那时翟老师的装扮是,梳着整齐的半发,两边一个小发卡。夏天上身是白衬衣,冬天上身是浅蓝色的棉袄,干净利落。
翟老师要求很严格,字体不端正,必须重写。有时都放学了,她还在陪着我们。有些同学听不明白,还是不会做。 她依旧反复给我们讲。直至大家都听明白了会做了。
有一篇作文我至今仍然记得,题目是《春游黉山顶》我连续写了两遍,老师看了都摇头,仍然过不了关。最后,他把学校的教导主任赵清玉老师请来了,单独给我们上语文课,讲记叙文的写作要点和方法。还好,第三遍终于过关了。翟老师不客气地指出了我的弱点,并要我多在作文上下功夫。老师的教导,我现在仍然记得。
翟老师的家就是我们的第二课堂。有时候会有七八个同学,同时在老师家里补课。各种原因都有: 有的是请了好几天病假没来上课的;有的是不会做题的;有的是作文不及格的。
翟老师的老公曹子芹叔叔,是洪山矿的工程师。从事设计、测量、采矿工作多年,人缘好,技术水平高。我们到老师家里补课,经常见到他。我们到他家后,他立即把小桌子搬过来,并摆好板凳,把电灯拉过来。曹叔叔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前辈,也是我父亲的老同事、老朋友。
翟老师有两个孩子。一个叫白白,一个叫海海。他俩长得很白很秀气,时间长了与他们都混的很熟。
翟老师教了我们四年,也是我的启蒙老师。她经常给我们讲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如何孝敬父母,在家帮助家长干活,如何帮助别人,怎样才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在老师的辅导下,我连续三年获得三好学生,受到学校的表彰。在年度表彰大会上由校长袁子范老师亲手将三好学生的奖品,一本18开的透明书皮子练习本,交到我手上。会后我立即拿给老师看,老师高兴极了,兴奋表达在她的脸上,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多少次的补课,终于换来了丰收的成果。她教的学生有出息,她很自豪,学生们没辜负她。
翟老师的谆谆教导,以至于影响到了我的下半生,至今难以忘怀。

1992年在苏州拙政园
之四: 远 古 的 化 石
记得上初一的时候,参加煤矿的夺煤大战。有一次去一井五四采煤队干活。大五行煤层很矮,22型溜子的高度就占去了高度的一多半。当班的任务,每人两打溜子,把煤全部捲到溜子里面。说叫捲煤,实际上,如同刮水一样,躺在地上,用铁锨把煤都刮溜子上。看似简单的活,第一次干。就感觉不那么好干, 捲不上一个小时,你就得换好几个架式,脖子就觉得生硬。躺在地板上捲煤,用力小了煤会被溜子挡回来捲不进去。
班主任孙广泰老师个子太高,一米八八,他在里面直接转不过身来太难受。当班的工人班长看到了,就把他叫到了溜头上去拥车结溜头去了。
捲完头班给放下的一遍炮(煤)后,当班的时间已经过半。当时面上的采煤方法是,先用康拜因浅截机的2米长x200公分厚的刀盘,从煤截面的底部割过去。苏式设备后面开始在煤截面上打眼装填炸药后炮采,浅截机从一端一直割到另一端,逐步由自身的绞盘用钢丝绳牵引往前移动。 刀盘切割下来的煤,会顺着一个小溜子,送到运煤的大溜子里面去。浅截机切过去以后只是割掉了截面底部200公分高的高度。往上至顶板必须再打眼放炮,把煤采下来。这层高度的煤粘在顶板上很结实。曾经听父亲讲过,炮采用的T炸药威力很大,雷管通电炸药点燃,在零点几秒之内 ,体积会迅速膨胀,至原来体积的两万倍,产生爆破效应。
清完第一遍煤,这时李作鹏井长开着浅截机上来了。这个采煤掌子面进口低,出口高,是倾科的。他趴在地板上,两只手分别按着浅截机上的两个开关,眼睛在盘上注视。他是井长,但仍坚持在第一线。在井下我们捲炭,拥车,接溜头,看水泵,开小绞车打柱子,打眼放炮都会干。唯有这浅截机不让小孩开,顶多让你给固定牵引钢丝绳。 李井长一边开着机子往前走,一边与溜子后边回柱子的工人说着话,时不时地他还唱上几句京戏。浅截机慢慢向前走,代班的班长领着我们开始拆除后边的钢支柱,并往煤层前挪移溜子,然后再支护钢柱。
干完这些活后,大家躺在地板上,挨着柱子休息。我一抬头,看见眼前的煤裁面上凸着一大块,比周围的煤鼓出来有130公分多。我想这会不会是个哑炮?用手摸了摸,没有电钻钻孔的痕迹。然后用打柱子的小锤顺着外凸的边沿开始往下刨,撬下来一看,这块石头面积约有巴掌的大小,厚度在100公分左右。感觉里面好像包着东西。我就用尖锤的另一头,把它慢慢的敲开。体积越来越小,最后看到有两个隋圆形的东西,间隔二指宽。继续用铁锤敲打,终于把这两个小东西分开了。最后把他们清理干净,发现是两个鹌鹑蛋大小的东西,感觉密度还挺大。出于好奇,就把这两个鸟蛋大的东西带上了地面。拿给父亲看,让他帮着判断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父亲看了看。说是鸟蛋,这鸟蛋被埋在煤层里,颜色已经成了黑色的了。我纳闷,这鸟蛋里头是什么东西?我找了把锤,垫在车盘上砸。这两个东西太硬了,直接砸不动啊。用力的砸下去,终于砸开了还有一块砸飞了的。这两个鸟蛋,一个是金黄色的,另一个是银白色的。鸟蛋的皮厚约有0.5mm,全是黑色的。2个鸟蛋的截面均是由0.5~1mm的颗粒组成。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父亲看了看,说是硫化铁,浸入了鸟蛋。可能是当时这鸟蛋与树木挤压在一块,经过亿万年的地壳变化,硫化物浸入了乌蛋,生成现在的模样。这时我想起了有一次从截面上刨下来的煤,一团一团的圆形,砸断后截面有一圈一圈的年轮形状。
当年的鸟蛋和树木,在地壳剧烈的变动下,被深埋在地层深处。经过亿万年的高温,高压,水浸泡,最后生成了燃料化石(煤),我有些明白了。这不就是亿万年前的化石吗?

2006年在日照桃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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