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圣洁照耀的地方
——西藏素描之三：峡谷系列
卫铁生
*雅鲁藏布大峡谷
深邃嚣张的美
说出这句话
所有积攒的辞藻都空了
我哑然跪下
江水顺着峡谷
穿过我身心
雅鲁藏布
海拔最高的一行诗
既然躲不开
雄险奇绝
那就化成简单符号
在冰雪悬崖和水雾中
找一种活法儿
我遥望开端
在大渡卡村
藏式野马
无羁无束地跑出
他们用陡峭的脸颊和命
把原始生育
撒欢成一个世界
劈开云朵
下一回就是
嘶叫和远方
山峰在大拐弯处
看见人和神
在孵化图腾
几万年水蒸气
在峡谷边的寨子里
响起婴儿啼哭
原生态动植物
冰川季走来的风景
在神秘莫测中
繁衍种族
血脉与根系
一直裂变重生
阳光与水
不把丰沛辜负
站在巴东瀑布群下
用茂盛阔叶
写下保护和爱
一些匍匐
一些冷漠与沸腾状态
峡谷如清单
记下一切声色犬马
从旭日高大的肩膀
到月亮温情臂弯
鬼斧神工和诗情画意
是自然志里
最特殊的元素
神圣与存在的寓意
有你也有我
也可能被一滴水
和一块石头代替
我带着林芝的
一朵桃花
来到巴昔卡
不知该用怎样的表达
献给雅鲁藏布
一遍遍温习遇见
一遍遍停下
我痴痴地说不出话
多么野性
又多么纯粹
我在峡谷流水间
阅读脐带链接
看到最初的生命呼吸
从青藏高原
用圣洁的爱
把我们和世界
一一照耀
*帕隆藏布大峡谷
从然乌湖
和易贡湖出来
剧情就不在原地
狭长的舞台
险峻的主角
和奔流的演绎
拉长加深的一跌三唱
没有停息
帕隆藏布大峡谷
被发现的一刻
天然的表情
没有化妆
米堆冰川
用雪帕和翠裙
做了背景
如此宽银幕
真实又动漫
我卸载下
都市的灯红酒绿
与野生植被
一起做群众演员
悬崖云朵
无需背台词
川藏公路的摄像头
一场纪录片
原模原样
一声轰鸣
从远古推下来
雪豹与岩羊
不打烊灭绝
加拉白垒和扎曲后山
放映的断面
一直繁衍续集
我旁观鼓掌
随一首插曲
明澈悠长
剧情高潮部分
在通麦镇和排龙乡
转折上演
天险的对白
从地质灾害遗址
长出格桑花和纪念碑
我在大拐弯
搬开配角的石头
穿山的隧道
又有了新故事
下一步是聚会
与雅鲁藏布
剪切余下的肺腑
不说精彩
只是把经过的
在扎曲轻轻放下
待续的壮阔与深沉
没有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