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

             帝力于我何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我供职于某国有中型企业，不大也不小，能端上这个铁饭碗，在当地也让人向往。本来就是个生产企业，可这是一个小社会，教育医疗运输全由自办，党政工团妇联机构齐全，职工的就业生老病死一切都由企业包办，从一定意义上说，这就是一个小“乌托邦。”

       我在这国企干到退休，从事的是教育工作。几十年对企业的生产状况是一窃不通，只管埋头教书。我只关心每月有工资发，有奖金，有福利这些事。

       每年，隔三差五的，厂长书记都会例行来到学校与老师们交流，给学校老师作报告，在这个“乌托帮”里，这就是一国之“君”，手握着“生杀预夺”的大权，离开这个地盘，你就无路可走，饿死你。

        一年年，厂长们的讲话模式都是先讲工厂经营状况，次说对职工的要求，再说工资福利。讲到企业，无一例外的都是企业说经营良好，利润丰厚，前景广阔，职工工资福利有保障。国企嘛，这可是金字招牌，处处都是优越感。同时，不无得意地也流露出来，别看我领导着这几千人的领地，可也是个地市级别呢。

      到九十年代，市场经济已经确立，厂长们来讲话，又加上了，企业如何开发新产品、引进新项目。总之，企业一直处于良好经营之中。

       厂长们讲这些话，一是说明领导有方，二是说大家好好干，别捣乱。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为工作分配，为待遇不公，吵吵闹闹的事也经常发生，厂长们也要维稳。

      这些讲话听了一年又一年，反正是丈二和尚，咱也没必要去摸头脑，企业形势大好，咱们就有饭吃，别的事就不打听了。

     到二十世纪开局，突然宣布，企业要破产了。据说，企业开办了四十多年，当初国家投资几千万，现在报上去是有几个亿的亏空。就是说，几千工人干了四十多年，没挣一分钱，反而是赔了几个亿，都在白忙活。这是怎么了？不是历任厂长都说经营良好吗？

     年年说好，上也高兴，下也欢喜，皆大欢喜，纸不是用来包火的，原来，几十年都是骚操作，花的都是国家银行贷款，办的是国家企业，养活的是国家的百姓，不过，花的钱不是自己挣的钱，这安生饭，原来是嘴插在别人的锅里吃。

     破产，并不是说清算拍卖还账，而是抹去银行贷款，让国家财政埋单。职工嘛，也得安慰，说白了就是，发点钱，散伙各奔东西。象这样国家补贴下去没个头，还不如拿一友笔钱一次性了结，国家背这个包袱太沉重了，这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为此，有部分人想不通，在这里混了一辈子，虽说一家人两代人住着一间房子，用一只小煤炉支在床头做饭，日子不好，倒也安逸，这可是铁饭碗，丢了咋办？为此群起大闹，静坐堵厂门，请愿上诉，奈何沙土挡不了洪水，水流自有方向。

  带着国字号的企业，笼门头高，门面堂皇，有气派，厂长经理们财大气粗，这不是背靠大树，这靠的是大山，里面的日子怎么过的，就是这样过的，山不倒，自己瘫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