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乡情的挽歌(小说)
丁五木
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人们叫它拐弯村。这里山青水秀,碧宇蓝天,白云悠悠,鸟语花香。晴天空中有老鹰盘旋,雨天有溪水哗啦。山有杂果,水有鱼虾。树林秀,草茂茏,真是一个美丽世外桃源。
拐弯村里的人,几乎都世代务农,很少有人外出闯荡。有的老人,终生没出过方圆三十里地。
改革开放后,有敢闯的年轻人,终于鼓起勇气,外出闯世界去了。
拐弯村由于山好水好空气好。这里的无论男人或女人,虽说成天都干农活。可由于地理环境的优势,都长得白净红润,细皮嫩肉。
应雄和郑小花,都是这拐弯村的人。且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春天,他俩一起去放羊,在竹林里捉笋子虫玩。夏天,他俩常约起去跳进拐弯溪学狗扒戏水。雨后,他俩相伴去松林采松菌,拣蘑菇。秋天,他俩常在一起爬上山顶,去滑梭草和在蓝天白云下,眺望远方世界。冬天,山上雪封了,平坝也白花花一片。他俩也会同村里的其他小伙伴,玩雪,堆雪人,打雪仗。
到了入学年龄,应雄和郑小花,都进了村里唯一的小学。因只有一个班,因而,他俩自然在一起。只不过,坐位分开了。
但放学后,他俩都不理会其他人。都只是他俩打闹着,回到各自的家。
同学,同到了初中毕业。郑小花家再也不让她去上学了。叫她回去干农活。而应雄,因父母支持,让他去了五十多里外的县城读高中。
虽说上学期间分开了。可放寒暑假,他俩又快快乐乐地聚在了一起。有时,郑小花还会瞒着家里人,悄悄的跑去县城找应雄,并给他带上一些山果和好吃的。
一晃三年过去了。由于高考成绩仅一分之差,应雄名落孙山。只得回到了拐弯村家中。
这时的应雄,已长得高高大大,仪表堂堂。而郑小花,也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长得窈窕婀娜,前凸后翘,面色红润,皮肤白细,非常漂亮。
回到拐弯村后,应雄除了在忙完自己家的事后。会去郑小花家帮忙。而郑小花,也会给应雄缝补浆洗一下衣服,或在应雄累了时,给他揉揉肩,捶捶背什么的。
郑小花的父母,对应雄这个小伙子的表现,非常满意。还曾对应雄说,今后哪个姑娘嫁给你,不知道要享多少福。
这样一来二去,村里有老年人,开始风语风语地说闲话了。这些话,也传到了应雄和郑小花耳中,但他俩都付之一笑。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应雄和郑小花父母耳里。应雄父母,给儿子说,你不要再去找郑小花了。你岁数也不小了,我们准备去找一个媒人,给你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把婚结了,好好的在家过日子,也给我们老应家传宗接代。对此,应雄总是摇头,不置可否。而郑小花父母,则对她说,应雄是个好青年,可惜家太穷了。你跟了他,有的是苦吃。顺溪你表叔那边,有一个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家里也有钱。他么爸还是县农资局的科长。那天,你表叔来了下,准备把你介绍给他。我们都同意。如果你嫁过去,好日子就在等着你!听完父母亲的话,郑小花使劲摇着头,大声嚷嚷道:"除了应雄,我谁也不嫁!"
傍晚,郑小花偷偷溜出去。在敲开应雄家门后,把应雄约了出去。
月高悬,风飒飒。原野一片静寂。在将收的玉米地里,郑小花对应雄讲了自己父母亲的意思。她问应雄怎么办?应雄听后,沉吟一下。他反问郑小花她的意思。郑小花坚定地对应雄说:"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在玉米地里,应雄和郑小花,完成了他俩人生的巨大蜕变。就似拐弯溪水流穿山涧。
第二天一大早,应雄简单地准备了一下。他去郑小花家,叫出她。并告诉她说,昨晚自己回家后,想了很久,准备出去闯世界。问郑小花能不能等他回来娶她。郑小花坚定地回答:"能!我一定等你回来娶我!“
“十年,二十年,你也能等吗?"
"能!“郑小花伏在应雄肩上哭了。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应雄。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十年过去了。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再一晃,二十年也过去了。
又是蛙鸣蝉叫时。这天上午九点左右。从远处缓缓向拐弯村走来一人。近来一看,此人头发乱蓬蓬,脸上胡子拉碴。着一身旧的脏衣服,穿一双烂拖鞋。
进村,他在郑小花家旧址转悠了好久。此时郑小花家旧址,已成废墟,里面长满荒草。四周打量,到处是新楼房。此人又转向应雄家走去。应雄家此时,也成了野草疯长的处所。旁边,有两座并排、虽长有野草,但却打理得干净的坟墓。两座坟墓中间,立有一块小墓碑。形似乞丐的人走近仔细一看。上面刻写有应雄父母双亲的名字。立碑时间,已有八年了。此人一看,立即扑上坟头,一手抚摸着一个坟头放声大哭!此坟,不知是啥人建,此碑,不知是何人立。

大约过了一小时,此人才站起身,擦干眼泪,向离此处最近的一幢三层楼房走去。
待敲开院里的大门后。一只护家田坝狗,立即钻出来,围着此人转了转,闻了闻。它并不狂吠,而是亲昵地咬住此人的裤腿,将他往里拉。
此时开门的,是一中年妇女。虽说岁月蹉跎,但徐娘半老的她,仍不失年轻时的美丽风韵。
"请问…“此来人惊住了;“你是小花?"
"你是?"被称作小花的半老徐娘,看清来人后,一下瘫了下去。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老头。他见小花瘫在地上。立即快步走上前。问:"花,你怎么了?"
瘫在地上的小花向老头摆摆手:"爸,我没事。“然后又用手一指:“应雄他回来了!"
老头闻听,掉头一望来人,气得七窍生烟。他向应雄大骂:"你还有脸回来,咋不死在外面?你把我们花的肚子搞大后一走了之。你爹妈的后事,也是花她处理的!你就这样回来了?滚出去!"
应雄一听老头的话,忙欣喜急切的问:"我们有孩子了?是男,是女?在哪里?"
还瘫在地上的小花一听,愤怒的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男人的!”
应雄死皮赖脸的非要问清楚。他紧紧拉住门,不让老头赶他出去。而那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法,老头只得对应雄说,在他走了几个月后,小花的肚子大了。那幺叔在县里当官的人,自然是不会要小花了。虽说小花也誓死不愿嫁他。再后来,乡里一死了老婆的小干部,娶了小花。虽说小花开始也不从,而且儿子也好几岁了。母亲已去世,父亲又年老,应雄也渺无音讯,儿子更要接受好的教育,才能对得起应雄。没法,小花才含泪嫁给了乡里那死了老婆的小干部。这房子,就是小花那现任老公修的。所幸,小花他老公对她是百依百顺,对非亲生儿子比对他前老婆生的还好。这也使小花安下心来,同他过起了日子。但她老公知道,在小花心里,仍是思念着应雄。但他没说啥!
听完小花爹的怒骂和介绍后。应雄对小花和她爹说:"我会补偿你们的。"
"补偿?你拿啥补偿?就你这个样?还补偿?"低下头,他对趴在地上的大黑狗喊:“大黑,咬他!"可大黑狗不动。
缓过气来的小花哽咽着对应雄说:"你还回来干啥?你走吧!"
应雄叹口气,默默转身,走出了小花家。

下午二点左右。一辆豪华锃光瓦亮的小车,驰进了拐弯村。
到小花家门前,小车停下后。从小车里钻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华贵,气宇轩昂,系着领带,皮鞋发光发亮。回身,他从车里提出一支大皮箱。
他再次敲响小花家大门。
一个女声在里面问:“谁?"
气宇轩昂的来人回答:“我应雄,小花你开门。"
“你又来干什么?你还是回去陪嫂子吧。"
"我一直没结婚。由于事情一直太忙,所以没顾得上回来娶你。现在,我有空了,可…“应雄欲言又止。
"花,又是那个叫化子来了?叫他滚远点!“
"应雄,你还是走吧。你放心,儿子他已经读大三了。明年毕业,他还准备考研究生。我们会把他培养成才的。"
应雄在门外一听,更是不愿离开了。他对门里的小花父女说:“你们把门打开,这里有二百万,算是我弥补你们的。另外,儿子他今后的事,就交给我了。"
这时,门内传出了歌声:"阿哥阿哥你听我说,阿妹我嫁人莫奈何,一是等你你不回,十年你不知道我怎过;二是为了儿子的前途,所以嫁人讨生活;三是你要忘记我,找个好的姑娘才快乐…"
凄婉的歌声,引出了许多村民。村民们看到那辆小车后,啧啧称赞,有人说是奔驶,有人说是路虎,不一而足。
听到村民们的奇谈怪论。应雄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仍在央求着门内的父女。
丁五木,本名丁森林。四川自贡人。曾在海内外、国、省、市各级纸媒发表各类作品二百多篇(首)。在县级以上纸媒,发表各类作品几千篇(首)。有作品入编多本选集、合集。半年多来,在多个网络平台发表作品近一百篇(首)。曾获海内外,全国政协教科文卫委员会,中国作协"文艺报“社,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通讯社,人民日报海外版,有中央电视三台参与的征文大赛等各种等级奖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