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货郎
玉百合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农村生活,和现在相比,天差地别。那时候国家施行的计划经济政策,一个村里,没有商店,三里五村才会有一个商店,那时候不叫商店,叫合作社。里面有生产生活用品:布料、百货、农具,一应俱全。不过离供销社远的村子,就不方便去买了,那时连辆破自行车都没有,步行到商店费时又费力,不是要买急需的商品,就暂且省下,等到货郎来村里的时候才会买。
那个年代的货郎,也算是个生意人,长年推着一个三角形的木制独轮车,或者挑着担子,进一些针头线脑、洋火(火柴)、头绳什么的小小商品,走街串巷,手里转动着拨浪鼓,沿街叫卖,小商品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旧东西换。
“咚咚咚,咚咚咚……”是拨浪鼓的声音,接着是货郎的叫买声:“头发换针,换洋火,换顶针一一”听到声音的人们,会赶忙走出家门,来到货郎摊前,挑选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东家大娘买把梳子,西家婶子买点针线,南边嫂子买个镜子,北头姑娘买根头绳。也有的妇女,把平时掉下来的头发攒起来,在指头上缠个小球球,塞到墙缝里,等货郎来了拿出来换东西。
在街上玩耍的小孩子们也会一窝蜂的跑过来,他们不看别的,只看洋糖(水果糖)和糖豆儿,馋的嘴巴直想流口水。有的孩子赶忙跑回家,拿两三只再也不能穿的破鞋子,换几个绿豆般大小的糖豆儿,放嘴里一颗,剩下的舍不得吃,紧紧攥在手里,高兴地跑向一边,其它孩子也会一边跟着跑,一边问:“甜不甜?甜不甜?”糖豆太小,在手里攥的时间长了,就会慢慢融化掉,孩子会赶忙把还没化完的糖豆儿放进嘴里,再用舌头舔舔手心。其它孩子就会咂吧咂吧嘴说:“让我也舔舔。”接着每个孩子,都会在那个孩子的小手心里舔两下,就这样,每个孩子都会带着满足的笑脸,继续玩耍。穷苦难年代的农村孩子的,吃一颗黄豆大的糖豆就是一种渴望,吃上一块淡绿色的薄荷糖能记一辈子。
妇女们你喊她,她喊她,许多人都围拢过来。货郎不停的买商品,也会不停的整理被人翻乱的摊子,笑脸应附,不嫌絮烦。有的妇女还会跑的远一点,一家一家的叫人,说货郎来了,你们要不要买东西?有时到了饭点,一定会有人从家里端出一碗饭送给货郎。天色晚了,会有人让他在自己家里借宿一晚。虽然那时的人们都很穷,但是送饭、借宿都不会收钱。不过货郎过意不去,也会在早上临走的时候,悄悄地放一点小商品在他睡过的床上,表示谢意。
朴实的村民,能把一个外乡人,当做自家的亲戚来帮忙,没有任何念想,只是出于一种善良,帮助别人是做人的夲分。货郎的到来,也会把村民的关系连的越来越近,这样的和谐传承几十年。然而现在这种邻里关系越来越淡漠,越来越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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