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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
——记一个老兵真实的故事
文‖纯风/海礁(两位作者)
【根据王仕英的档案故事整理】
2018年央视新闻报道了湖北来凤县战斗英雄张富清的故事,高度赞誉了英雄的事迹及那一辈人的无私奉献精神。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的先辈不怕牺牲,前赴后继才有了今天我们幸福安宁的生活。而本文中的主人翁就是其中的一员。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生活再困难也没向国家伸过手,按规定他有病是可以找民政局解决的,但他一次也没找过。孩子们不理解,他总是对孩子们说比起那些为解放新中国牺牲的年轻的烈士,他的困难又算的了什么呢?我们的主人翁和张富清有那么多的共同点,闪光点!
1928年,王仕英出身在蔚县涌泉庄乡弥勒院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弟兄四人他排行第二,他在很小的时候随着父亲耕种壶流河边的几亩盐碱地,每天顶着星星起,披着月亮归。全家仍然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在生活的重压下父亲很早就下世了。这样家庭的重担就完全压在了他哥俩身上。看着幼小的弟妹和瘦弱的母亲,王仕英在农闲时还得经常外出打短工、卖苦力。过分沉重的压力让小小的王仕英变得沉默寡言。在他16岁时母亲也撇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死去了。
王仕英看着这个世界,感到是那样的不公,但又是那样迷茫和无助。
1947年旧历年刚过,家中早早地就断粮了,幼小的弟妹饿的皮包骨,只有大大的脑袋,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也还是孩子的哥哥。看着家徒四壁的家,在没有一点办法的情况下,和大哥商量后决定去卖兵换粮。
两口袋小米他在阎锡山的郭景云部当了一名小兵。每天吃着粗劣的粮食,稍有不对非打既骂,少的可怜的津贴还被长官克扣大半,1948年12月在怀来新保安被共产党的军队解救出来。
经过几天的教育,切实感受到两种军队的两种气氛,看到的是官兵一致,详和轻松的场面。解放军的首长经过甄别后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受苦人出身。也知道你们不是被抓来的就是买来的。你们想当兵的就留下,我们欢迎。家中有老人的你们愿回家也绝不留,还发给路费。”
家中的弟妹怎么样了?王仕英的心中打着鼓,正在犹豫时,听说蔚县也解放了。这让王仕英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光荣的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在每天的学习当中,听懂了简单的道理,和文化教员学了点简单的文字。在忆苦大会上,知道种地的、做工的为什么穷。国共两军有着怎样本质上的区别,是真正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三个月的教育使王仕英的思想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开阔了视野,不再是稀里糊涂,对社会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懂得了当兵的意义。从此,他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主动的参加学习、劳动、训练,在解放军的培训教育下脱胎换骨了。
在部队南下的前夜,召开了动员誓师大会,周团长(记不住名字了)做了十分有力的动员讲话;王仕英坐在前排,离主席台很近,清楚的记得团长说:“国民党的大厦已经坍塌了,等着我们去打扫垃圾和灰尘,东北、华北等许多地方都已经获得了解放。我和你们下面坐着的人大部分家里都分上了土地,过上了自足的生活,家里的亲人不会再饿肚子了,可是南方的兄弟姐妹还过着和你们以前的生活,你们忍心吗?你们愿意吗?”下面是一片雷鸣般的吼声“不答应”。王仕英在国民党时从来没听过这样雷鸣般的吼声,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力量。心灵被彻底震撼了,从此他有了一个信念,这个信念支撑了他的一生。
南下途中,基本没有仗打,兵败如山倒的国军跑的也真够快,为了追上敌人,战士们背着40斤的东西每天行军少则70多里,多则100里,脚上的血泡,起了又落、落了又起,脚底板血肉模糊,钻心般的痛。只要一歇下来,不吃饭也得先泡脚。艰苦的长途跋涉,让战士们苦不堪言,有些战士睡下后再也没有起来,当一些干部战士开小差时,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王仕英随着大军追到了湖南,5、6月的天气,紧一阵、慢一阵的梅雨每天都在下,虽然每人有一块雨布,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走在田埂上、山路上一不小心就摔倒了,每个人都和泥猴一样,除了眼睛是亮的、牙是白的,其他地方全是灰黄色的泥巴,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
那个时候艰苦的程度是难以想像的,经历了那个岁月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克服。
每天急行军,部队好几天都吃不上饭,饿了吃生大米,渴了喝雨水。几天下来部队非战斗减员很严重,行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连长、指导员着急上火,满嘴都是泡。
一天在全连的诸葛亮会上指导员讲:“谁有办法让全连吃上熟饭,就给谁请二等功。”
见半响没人应声,王仕英站起来说:“让我试试。”从那天起王仕英就当了炊事班长。王仕英是个细心又勤快的人。他向连里要了块较大的雨布和两匹骡子,用国军打坏的枪做成锅架,给木桶穿上棉衣,比部队提前一小时出发,沿途收集柴火,对炊事员做了明确的分工。估计行军的里程差不多了,找块合适的地方架锅、泼油、点火、倒水、下米一气呵成。从停下到米下锅,前后不到5分钟。部队到了,饭已经等着了,全体干部战士一片欢呼,连队抢着吃了饭就可以继续行军了。如果连队赶到吃饭地点顾不上吃饭,王仕英就把饭装在木捅里,边行军、边盛饭、边吃。这行军一下解决了部队吃饭的大问题。从湖南到广西每天都能给部队吃上热呼呼的饭,稍有余闲他还能到山上采些野菜改善伙食。他们的经验推广到全营、全团,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王仕英也荣立了二等功。
进入广西连里有一匹健壮又特别生的骡子,怎么也不肯驮炮,每次出发都得有7、8名战士先将骡子绑起来,然后绑炮,又常常将炮架摔坏,还踢伤了两名小战士,让连长特别头痛。晚上开班务会,布置的任务就是谁能训好这匹骡子?最后还是王仕英站起来说:“让我试试。”连长对他非常有信心,当即说训好了给他立功。
这样王仕英又和骡子膘上了劲,他每天给它割新鲜的草、喂精饲料,给它刷洗,将它当朋友一样看待,慢慢的骡子愿意和他接近了,骡子的变化王仕英看在眼里,王仕英想了好多办法,他将骡子的眼蒙起来,牵到高低不平的凹凸地,深一脚、浅一脚,弄的骡子如坠云雾,王仕英紧紧牵扶着它和它说话,轻轻的抚摸它,半天下来再给它喂点精饲料。这样三天下来骡子对人产生了深深的依恋,走、卧、骑、驮都很顺当。当部队再次出发时骡子很驯服的驮起了炮和两箱炮弹。就是这匹骡子在一次奔袭中抢先到达了阵地,发挥了巨大威力,全连一下子俘敌3000多人。团里第二次给王仕英记了二等功。
1954年王仕英随着部队来到了浙江沿海,对面的一江山岛,面积12000平方千米。山势陡峻,海岸线曲折,岩石嶙峋。岛上构筑有永久和半永久性碉堡150多个,分三道防御阵地,强大的火力交叉配置,易守难攻。
1955年1月18日,海面上碧波万顷,风平浪静。上午7时,王仕英第一次见到了我军空海一体的轰炸,壮观的场面平生仅见,制空权、制海权都在我们手里。在强大的火力群掩护下,部队顺利的登上了一江山岛。在向纵深攻击中,由逃亡地主、恶霸和国民党王牌部队组成的反动武装依托岩石、暗堡拼命顽抗。我攻击部队采取小群体战术逐个消灭暗堡。在攻到一个半山峭壁的暗堡时,攻击受阻并且造成较大伤亡。由于是死角,炮打不住。在第一爆破小组全部牺牲后,王仕英怀揣4颗手雷,在火力的掩护下从侧面攀上山岩一点点的靠向了暗堡,第一颗手雷投进去没有炸哑敌人,火舌依然疯狂的向外喷射着,趁敌人换弹夹的瞬间,王仕英一手牢牢的抠住岩壁,一手奋力将两颗手雷用嘴拉着塞入暗堡。他急速退跃跌下山涧的同时暗堡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也飞上了天,落下来的碎石将王仕英大半个身子埋住了,他想这次完了。三排长找到王仕英把他从碎石中扒拉出来时没想到他还活着时,不禁大喜过望,再一检查只是头上砸了一个大包,双腿被砸压的暂时走不了路,胸前一片血迹也不是自己的,浑身上下竟然没有大的伤势。
20日战斗胜利结束。团长在庆功会上拍着他的肩头说:“你真是个奇迹。”亲自给他戴上大红花,带头鼓掌,要求全团向王仕英学习。这是王仕英第三次立的二等功。
十年当兵的历史,深受连队全体官兵的喜爱。立功的经历,无论你干那一行,都能做出很好的成绩。无数次的战斗,无数的战友倒下了,就倒在身边,年轻英俊的面孔时不时的闪现在王仕英的脑海。
由于文化基础浅,在部队改编时,他复员了,带着军功章和散去的硝烟,回到了阔别十年的故乡。
70年代前的中国依然贫穷,王仕英在张家口、内蒙等地打过临工,在村里当过支部书记,也参加过历次的运动。
改革开放,50多岁的他自制了一辆小驴车,拉着酱油和醋,走遍了蔚县的村村落落,但奇怪的是,他的车总是一半拉的是酱油和醋、一半拉的是砖石。时间长了人们才知道他每走到一处看见路上的坑坑洼洼,总是把它填平了再走。无论妇孺、老幼和他买酱油和醋,他从来没有少过一滴。慢慢地他的品质感染了和他接触的每个人,人们都愿意买他的东西。这一坚持就是三十年,三十年来毛驴都换了两头,不知填平了多少道路,人们都知道他的善行,但没人知道他是共和国的功臣。
80多岁时,他再赶不动驴车沿村叫卖了。儿孙们都让他清闲点、享享福。他却又赶起驴车开始清理村里的垃圾,每天5车,一直清理了200多车,才把村里积存多年的垃圾清理干净。
老伴想:这会该好好歇歇了。闲不住的他自己花钱卖了一大捆大扫帚,每天清早默默地扫起了村前的道路。700多米的路每天都是干净的,对于一个耄耋老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扫帚换了一把又一把,人过了一年又一年,他每天都坚持着、坚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名共产党员的品质、多么地朴实无华。


作者简介:刘惠雄(纯风),男,1958年8月生。初中文化,当过农民,后参军,空军后勤,79年赴云南前线,82年回蔚进入邮电局工作,后改名为联通公司。喜欢美文和历史,偶尔学写些随笔。 
作者简介:樊元廷(海礁),男,已到耳顺之年,法律专业毕业,却长期从事民政工作。本人比较喜欢文学,好阅读,却懒于思考,文字多自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