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无月

                 牧羊人

今晚上没有月亮，我走出门外抬头看天。夜黑魆魆的，像一块厚布蒙住了眼晴，不知道今夜是荒蛮古代，还是进化的文明社会。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哭泣，只有零星的几点小星冻得瑟瑟发抖，在天空深处若隐若现。

他们一伙回来了，开着和夜色一样的轿车。他们幽灵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纵身跳到地上，都醉熏熏的踉跄趔趄。父亲是省长，母亲是教育部长，大哥是军官，二哥是诗人，妹子是医师，妹夫是开发商，小弟是警察。只有我一个脑残白痴，窝在家里种那二亩八分地，还娶了个傻女人。

趁着阴森的夜色，他们从车上搬下成箱的金银，一件件码到屋里的床底下，然后用漆黑的棺材板挡好。

我不知道这么多的金银有何用？只觉得堆在屋里非常危险！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贼们的绿眼晴在窗口向里偷窥，我禁不住心脏乱溅！这东西对我构成了一种威胁，禁不住陡然升起对他们一腔敌意。愤怒的烈火冲出脑门，我恼怒地伸出双手，抽出一箱扔出门外，只听嘭的一声响。这可吓坏了他们。

他们都面色灰白，如鬼魂游来荡去，瞪着一双怪眼，那眼珠突出得要掉下来；他们面面相觑，暗使眼色。

妹夫突然从门后抓起一根木棒，从空中做出要劈下来的架势。我吓得屈服了，蹲在堂屋一角抱头呜呜哭泣。

三更时分，他们相跟着走出门去，并一齐回过头来警告我不许声张告密，然后鬼魂似地飘走了。

我独躺在木床上昏沉入睡，朦胧中忽然脑海里涌起一座山崖，下面深不可测，有厉鬼恶魔尖声怪叫，瘆人的灌入耳洞，叫人心惊胆战！

突然一股无形的大力将我拉下，坠入万丈深渊，吓得心惊出膛魂散九天！我使出全力百般挣扎，然而身躯如绳梱索绑，胸口似压着千吨巨石，倒气堵噎，几乎窒息死去。忽尔又神助般的猛然惊醒，心里咚咚直跳，惊出了一身冷汗，喘息着坐直身子，点上一支烟，烟头鬼火似的一明一暗。我心想，你们充人扮鬼，我不敢。于是，正气和义勇在心中生长，明天太阳一出，我要向天下人揭穿你们的阴谋。

我不想做一具出卖灵魂的行尸走肉，我要做一个有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