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 婚
文/马雅萍
欲望像无边际的旷野，许多时候让人迷失方向……
早上，兜里揣着孕检试纸，回到像冰窖一样的宿舍，拿了一个干净的纸杯，在楼道公厕里心情沉重地掏出孕检试纸，从撕开口打开，取出那一根已经太熟悉了的纸条，深呼吸了一声，然后把这个决定自己和另一条小生命命运的试纸条的测试一端放入尿液中，期盼着……但担心和焦虑的事情还是无情的出现了，第二道红杠（阳性）居然那么刺眼的跃入眼睛。手里的试纸条无声的滑落在地上，她整个人像瘫了一样无法站起来，持续几天的恶心和胃痛反应，最害怕，最恐惧的是一颗小生命安营扎寨，此刻被2道炫目的红色线条真切的证实了。
怀着万般沉重的心情，她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倒了几次公交车，来到距离单位较远的一家大医院，在妇产科挂号等待。
今天是2008年的正月初三，鞭炮偶尔会穿过窗户在耳畔噼啪炸响，年的气氛还依然浓烈，但医院里却依旧人满为患。来到门诊室，眼睛扫视了周围，没有熟人，旁边都是有男人陪着的女人。把单子交进去，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外排队等候，幸好冬天，羽绒服、帽子、口罩这身盔甲为自己抵御了投射过来的一双双目光的扫射。
终于坐到医生面前
“名字？”
“赵玲”
“年龄？”
“27”
“怎么了？”
“怀孕了”
“多少天了？”
“38天”
“不想要吗？”医生习惯性的问
“不想要”
“有孩子吗？”
“刚结婚，还没有做好准备”，二年前撒的同样的谎。“先检查”，然后医生开出化验单，再次尿液检查报告为阳性。“人流还是选择药流？”，“想人流”，想起第一次药流时吃完药肚子痛的满床打滚时的情形，现在依旧脊背都会冒冷汗，“家属呢？”，“没有来”，“那就再等一周后来吧，和家属一起来，40－49天都可以，等孕物进入子宫后，现在时间还早。”
从医院出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满脸，现在，不是惧怕肚子里无辜的生命，却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苦苦守候了4年的感情，这份感情抵不住一个月的热恋，已经死亡的那么彻底。可最后一次的分手，两具被酒精和欲望无情燃烧的身体交汇的后果，却是再一次埋下一颗多情的种子吗？ 4年了，当怀孕的消息简短的通过短信发过去之后，对方回复了“我们都是成年人”迅速拉黑了自己。蔓延的自责比一周后身体要承受的痛苦都让她万念俱灰，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挪回宿舍。
正月初八，阳历的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依旧沉浸在热恋中的女孩，被红玫瑰和巧克力诱惑着情不自禁时，她躺在手术台上，任凭冰冷的器械和突突作响的吸宫器在自己温暖的子宫里吸啊、刮啊。肚子被揪痛的想要坠入深渊，整个下体仿佛被撕扯着要脱离出去，也急剧地想要蹲下身子，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可就是没有任何能给予自己力量的东西，只好忍着肚子的胀痛和自己分裂的感觉，听着各种器械清脆的叮叮当当碰击托盘的声音。
吸出来的那一团孕育希望和生命的血肉，被无情的遗弃在垃圾桶里，但医生依旧在自己的身体里刮呀，拉呀，剪呀，感觉就像一个世纪的漫长，好几次都有要昏死过去的感觉，却必须忍受刮宫器在子宫里上下左右全吸刮一边，怕漏吸一些妊娠残留物在子宫里继续生长。终于结束了，可是自己的下体却怎么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这种被折磨的坠痛感就像这个男人留给自己心里的伤痛一样，警示着自己柔弱布满伤痛的躯体。医生拍拍她的脸颊：“稍微躺一会就好了，刚才扩宫，肚子会疼的厉害。”
情人节，她刻意选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就是为了让自己铭记自己的伤痛，那个4年中无数次在耳边许诺给她幸福的男友，已经拥其她女人入怀，而自己却在忍受巨大的痛楚做人流……自残自己，试婚没有换回属于自己的爱情，却让自己一次次迷失的不能自已，男人抽身的背影，却把这份身体和心理上双重叠加的痛苦独自留给女人自己去舔舐。
“我们都是成年人” ，“堕胎是你自己低能，谁让你不会保护自己”。又有多少男人不是这样随时播种，种子发芽后对委身于自己的女人轻蔑的扔下这句话？当然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玩的事情，何必当真”，只怪男人激情时的撒谎，女人却当了真。
记得有这样一条短信：男人就像洋葱，要想看到洋葱的心就要一层一层去剥，但是，你在剥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流泪，剥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洋葱是没有心的。
莎士比亚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为了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她逃离了那个城市，不再轻易相信男人的誓言和承诺，她坚信自尊、自爱、自信的自己一定会遇到一个男人，以他自己的办法保护所爱的女人，而不是用激情上床试婚这些谎言来验证感情，这样当女人离开男人时，转身的距离才不会那么长……
作者简介：
马雅萍，陕西凤翔县人，公司职员，喜欢运动健身，爱好文字，书法。曾在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等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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