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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算盘
文/王秀引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斜斜的照在阳台上。
我帮爸爸收拾阳台上的杂物,忽然发现柜子的夹层里有一把算盘,我知道这是爸爸从老家带来的,我对这算盘印象太深了,这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物件儿,虽然现在不用了,但他也舍不得扔掉。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只见算盘上面布满了灰尘,一根穿算盘珠的杆儿也从框上脱落下来,在残阳的照射下,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芳华尽失,寂寥悲凉。我用抹布仔仔细细的把灰尘擦干净,算盘珠和框不再光滑,上边的漆也脱落了很多,并且都有了细细的小裂纹。我用手拨动算盘珠子,声音依然清脆响亮,这熟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了那久远的年代。
爸爸是生产队的会计,其实爸爸没上过学,关于打算盘都是听老人们说说,然后自己琢磨着学会的。白天去地里干活儿,夜晚在昏黄的油灯下,父亲熟练地打着算盘,分粮食、分菜、年终分红,都要用这算盘算得清清楚楚。炎热的午后,知了拼命地叫着,人们都午休了,爸爸的算盘声和着知了的叫声,真的就是一首夏季交响曲。
每到雨天不能去地里干活儿,爸爸就在家里的大炕上,摆上吃饭的小桌子,铺开账本,五指上下翻飞起来。我清楚的记得爸爸有一次在全公社的打算盘比赛中还得了第一名呢,奖品就是一把新算盘,那张奖状一直贴在老屋里的正墙上。
后来生产队解散了,爸爸又在大姐家的小工厂里当会计,虽然那时已经有了计算器,但爸爸还是喜欢用算盘。这清脆的算盘声伴随爸爸几十年,他对这把算盘有着深厚的感情。
有一段时间,爸爸血压有些不稳定,在医院调养了一阵子,大夫让回家修养,尽量不要出门。平日里骑着三轮儿车到街上下象棋或者找老伙计们聊天的爸爸被困在家里。有时候从阳台呆呆地望向外边,有时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看出他心里有些烦闷,有些无所事事。这时我忽然想起阳台上的那把算盘,对!让爸爸教我打算盘,他肯定开心。
于是,我说:“爸爸教我打算盘吧,小学我只学过珠算加减法,乘法和除法都没学会,你打的算盘这么好,不能失传了呀,就传给我吧!”“哎,现在这个也没用了,”爸爸的话语中满是失落。“这是我们老祖宗的伟大发明,虽然时代在进步,我们有了更先进的计算工具,但我们也不能忘了算盘给我们带来的便利,这也是爸爸传承给我的宝贵财富呀”!“真的,你愿意学吗?”爸爸的眼里立刻有了光辉,“我愿意,我愿意!”
第二天爸爸早早地就坐在沙发上等我,我拿着笔记本儿准备做笔记,“学习乘法很简单,先要定好个位,十位,最重要的就是一定找准十位就基本成功了”,然后我就出一道题让爸爸先打,只见爸爸手法一如当年那么娴熟,结果瞬间就出来了。我把得数记在本子上,然后我打,爸爸很认真的看着我打,一点点错误他马上就发现了。我的结果再和爸爸的对照一次,有几次我出错了,爸爸说:“别急,找到并盯住十位,熟悉了就好了”。我偶尔扭头看看爸爸,他的眼里满是专注的神情,脸上都是光彩,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我和爸爸每天上午、下午各学习一个小时打算盘,我边学习边做笔记,从多位数乘法到多位数除法,一周下来我基本都掌握了。
经过一周的恢复,爸爸的身体好多了,又可以上街去找乐了。我把算盘又仔细擦了一遍,用纸精心地包起来,放进柜子里保存起来。它是那个年代的象征,是爸爸青春的见证,也是爸爸的骄傲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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