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秦淮河 (外三章)
文图/梁成芳
秦淮河犹如一叶弯曲的眉梢,一带碧水,蜿蜒而去。将南京的无限风情都汇聚在这里。一千多年来,这里始终是南京最繁华的地方,被称为“十里珠帘、六朝金粉”。六朝时,这里成为名门望族聚居之所在,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随唐以后,渐趋衰落,却引来无数文人骚客来此凭吊,咏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到了宋代,这里逐渐复苏为江南文教中心。明清两代,十里秦淮迎来了她历史的鼎盛时期。观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看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一水秦淮,承载了多少梦幻?站在如今的秦淮河上,仿佛还能看见昔日风华艳代的秦淮八艳,在灯火迷离的幻影中袅袅多姿,或掩面轻歌,或低首抚琴,或翩然起舞……
秦淮河啊,更有李香君,夫子庙,文德桥……想起你的画舫,想起你的灯船……
木浆声,小曲声,叫卖声,一起响在我的耳边。鲜花,香藕,翠菜,一起浮现在我的眼前。
你曾有过瑰丽般的色彩,你曾有你通宵达旦的喧闹。我的秦淮河!
画廊上有一位画画的少女,在描绘你的秀美的身姿;石桌旁有两位对棋的老翁,在享受你的静幽;亭台时有细声细气的情侣,在拾着你无尽的遐思……
站在文德桥上,翻着你的历史,我看到你的今天,我想到你的明天。你可是石头城一幅古朴的长卷,缠在江南翠绿的腰上?看着你,想着你,我的古老而年轻的秦淮河。随后,我如你的蓝幽幽的水一样,在文德桥下也蓝幽幽地淌醉了……
李香君
你曾有过意中人。
离别的那天晚上,你纤细的手指弹着琴弦。琴音飘过“媚香楼”的花格窗。是缠绵?是悲愤?这该是心曲,回荡在凄凉的小宅院。
不眠的烛光模糊了……
但,你不屈服于权贵的相逼。宁愿血染诗扇,死守香楼,也不委身!
但,你不屈服于名士重金相聘。宁愿投入空门,削发为尼,也不屈节!
你的歌喉好清澈,你的琴音好明亮。在流逝的岁月中,歌喉和琴音早已化作远去的流水,但你的芳名在“媚香楼”的厢房庭院中储存起来了。歌喉和琴音早已化成远去的清风,但你的芳名响成了“媚香楼”天井中的山石。
难怪,这座典雅的香君故居,至今没有孤独过。
香君的《桃花扇》,演成了一代名剧。
游客,一个接一个踏来沉思和回忆香君芳名留世的奥秘……
夫子庙
什么时候?你的街上下起了细雨。
满街的细雨,洒在飞檐上,洒在洁白的风火墙上,洒在古色古香的牌楼上,洒在店堂的茶色玻璃上,洒在小摊的雨伞上……
细雨中,有洒旗在你的街上徜徉,有学士在你的街上溜达,有游客在你的街上观景……
细雨,仿佛要洗亮你的文人墨客汇萃的荣耀。
孔庙在细雨中,学宫在细雨中,贡院在细雨中。我的这首诗,也泊在你的细雨中。
你的飞檐亮亮的,你的风火墙亮亮的,你的牌楼亮亮的,你的茶色玻璃亮亮的。我的诗,也是亮亮的。
卷起雨帘,夫子庙抖落一身陈迹,崭新得让人刮目相看。
文德桥
有人说,你是清苦。你是漂泊。每逢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夜,子时,你把圆圆的月亮,在秦淮碧波中分成两半。
难怪,吴敬梓也无心写他的《儒林外史》,独自踏着清冷的月色找你。他根据他孤独的感情,吟了一首他著名的“秦淮分月”诗。
我说,你是笔。你是墨。你是砚。你是学子的精魂。
难怪,在南京,别看你是一座不起眼的桥,却在游人的心目中,刻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文德桥啊,你见证了夫子庙的兴盛与哀伤,你一头连着厚德载物的江南贡院,名仕墨客云集。走出了唐伯虎、郑板桥、吴敬梓、施耐庵、林则徐等风云人物。
难怪,明清时期的一百一十二名状元郎,几乎都出于此。你一头还连着纸醉迷金的江南乌衣巷,乌衣巷口夕阳斜,歌舞升平艳阳天。李香君,陈圆圆,柳如是,寇白门,马湘兰,董小宛等江南八大名妓在这里留下了许多千古传奇。
要不然,才智怎么能从桥下滚滚淌来……
要不然,学子怎么能从桥上匆匆涌来……
文德桥,厚重神奇。文德桥,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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