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的那边

     作者: 李祖荣 诵读;李祖荣

    我下乡的第一站就是北大荒的一个小村庄。

    在那个生产队里，我跟着老乡学会了播种，夏锄，割大烟，麦收，打石头，伐木，烧木炭，三年的工夫，我俨然像一个干农活的行家里手了。

    第四年的夏天，我被推荐到兵团物探队，驻扎在跃进山里，成了一名地质工作者。

    我们每天爬山，探测，为跃进山寻找更多的矿藏。

   野外探矿，屋里制图测算，

     早已忘了几年前，在山的那边，我还曾经是一个新型的知青农民。

    在跃进山的一天夜里，连里吹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子，我们像战士一样快的排起队来，指导员做了简单的动员，原来是要上山打山火。

    据说火是从山那边烧过来的，我们要提前打防火道，以防山火烧到我们这边来。

    上山的道刚开始还有昏暗的路灯，越往山上走越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采矿连，基建连，各路人马都来了，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着，有人还照到树上被惊醒的小松鼠。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打了 一条宽20米，长3-4里的防火道，好像下雾了，到处都是水汽，朦胧中，我看到了山的那边，一片清冷的灰色，飘渺的雾是灰色的，山下的那片田野也是灰色的，山脚下的草甸子里，野火还没灭，像一条火龙，冒着烟向前滚动的燃烧着，我知道草甸子那边就是我们的农场，那里有我们的大豆地，苞米地，大烟地。

    那一刻我才想起，我曾经是那片田野的主人不勉有一丝丝的想念。

     第二天的中午，我们才睡醒，随便吃了点饭，我利用午休的时间爬上了跃进山。

    顶上没有大树，都是石喇子，跃进山海拔583米，天是碧蓝碧蓝的，白的像婚纱一样的云，伸手就能摸到。

    放眼望去，山的那边，广袤的大草甸子是绿色的，草甸子那边就是庄稼地了。

    绿色的那是还没成熟的大豆地，黄色的那是小麦地，明显高出一截，也是黄色的那是苞米地。看不见盛开鲜花的大烟地，也看不见那小树林中的村庄。

   我想像着，这大中午的他们一定在大烟地里正割大烟呢，因为天越热大烟出浆越多，那个能干活的队长，是绝对不会让农工们午休的。

    我现在的身份变了，我是北大荒的技术人员了，我突然问自己，你跑到山的这边干什么来啦？

    来看田园的风光，广袤的田野，还是在这跃进山的山顶，欣赏着伸手就摸的着的蓝天白云？

    下山的路上，我在想:都不是，都不是，我是在想:山的那边，那曲曲弯弯的索伦河，那掩映在小树林中的小村庄，我曾经学会干农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