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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53）
夏峻 著
第五十三章 血腥屠杀
郭秋菊的自杀性行动，是那样地猝不及防，又似乎是谋划已久，但无论如何带给郭省三和董太德心灵中的都是无比的震惊。
由妹妹郭秋菊的自杀，郭省三深刻反省自已的行为，觉得自已过去二十多年的作法，对妹妹郭秋菊来说，实在有些太冷酷了，妹妹未婚先孕，确实有伤郭家门风，令一向敬奉儒学的郭家上下不能容忍，但郭家就没有错，郭老爷子封闭而专横的养育儿女的策略，致使郭秋菊一直锁在闺中，如同温室里的花朵，虽然也很娇艳，但脆弱不堪，经不起自然界的风吹雨打，而长期生活在闺室之中，少与外界接触的郭秋菊，不知人心险恶，因此很轻易地上当受骗。事情既已发生，郭家没有釆取积极的手段解决问题，更没有顾及年轻女子失贞的痛苦，只是一味地从维护郭家大院声誉的角度出发，对郭秋菊横加指责，才引发了郭秋菊性情中逆反的心理，导致郭秋菊做出极端的行为，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嫁给了董太德。从郭秋菊的自杀，郭省三还捕捉到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就是这二十多年来，妹妹生活得多么不容易，婚后董太德很快就暴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吃喝嫖赌出入花丛，看清董太德真实面目的郭秋菊，一方面叹息自已的无知，另一方面又惊讶于哥哥预言的准确，二十多年的时间，完全是在懊悔和自责中度过的。和郭省三一齐来面见董太德，本身就是在为自已过去行为鸲忏悔，如果营救成功，郭秋菊的心灵或许稍得安慰，不至于走如此极端的道路，但董太德的无情，粉碎了郭秋菊的幻想，击垮了郭秋菊感情上最后的一道线，精神完全处于崩溃状态的，在万般的无奈中结束了自已的生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自已的自私，成为压垮郭秋菊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
和郭省三一样，郭秋菊的突然死亡，也使董太德受到极大的刺激，在极度的震惊之下，董太德的整个人几近疯狂。说心里话，董太德最开始对郭秋菊的感情是真的，尽管他这个人性喜渔色行为放纵，但在遇到郭秋菊的时候，被郭秋菊的美丽所震懾，实在从心里喜欢上了郭秋菊，特别是在和郭秋菊发生了两性行为，导致郭秋菊身怀有孕后，董太德确曾立志收敛自已，和郭秋菊踏实过日子，可是当事态平息，一切趋于缓和的时候，郭秋菊产子育儿，女性生理因素，不能和董太德过夫妻的生活，生性花心的董太德，耐不住心中强烈的欲望的冲动，忘记了当初对郭秋菊的山盟海誓，频繁地出入花街柳巷，而且这一来，约束董太德道德的绳索解开，董太德的感情就像打开了的潘多拉盒子，生活一下子变得无法收拾，以致于董太德竟然胆大包天地向郭秋菊提出了纳妾的要求。在当时那个社会，纳妾的现象比较普遍，有钱人家的男子，娶个三房四房太太，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人们并不以此为怪。董太德家是透山塬上有名的大财主，董太德本人年轻气盛精力充沛，纳妾的要求家里人已经通过，无奈视爱情为神圣的郭秋菊，把董太德纳妾的要求视为感情上的背叛，并容不得这种背叛，寻死觅活地反对，在董太德惧于各种压力放弃纳妾以后，仍然不依不饶不肯放过，竟然和董太德分房另住，以示对董太德感情背叛的惩戒。这些事情以后，董太德明白了，郭秋菊和他接受的教育不同生活观念迥异，因此董太德后来的一些不道德行为，对郭秋菊就采取瞒天过海的方法，包括他企图染指儿媳妇朱曼云的行为和儿子董立军强奸族婶致其自杀身亡的事件，都对郭秋菊实施消息上的封闭，董太德心里十分清楚，这些事一旦让郭秋菊获悉，董府上下会被郭秋菊闹得天翻地覆。本来这些事都己经过去，似乎要掀起轩然大波的生活，最终风平浪静，董太德曾经为此暗暗庆幸。董太德没有料到共产党的部队会突然杀过来，更没有发觉那股活跃在秦池山，被他视为心腹大患，多次围剿无法消灭的土匪队伍，竟然会被共产党人收编，成为什么“伏牛支队”，而且根据线人后来提供的情报，他那神秘失踪的儿媳妇，就是这支土匪队伍的女首领和接受改编的“伏牛支队”的支队长，甚至促成这一切的，就是自已的侄女婿，斗来斗去，原来就是他董太德一家人以及和自已关系密切的人在那里互相残杀。这一切，都是共产党人所赐，没有共产党人的所谓“革命”，就没有王荣的秘密潜入，也就不会有郭金凤感情上的变故，更没有王荣所开展的一系列活动，丹凤镇就不会出现这么一批热衷于共产党人“革命”活动的积极分子，也就谈不上后来什么“伏牛支队”的出现，董太德甚至怀疑董大山突然接受他的和解要求，还有射瞎他儿子董立军眼睛的那粒神秘的石子，都有共产党人的影子在作祟。是共产党人的到来，破坏了他董太德本属平静的生活，包括儿子被捕及其被杀，正是因为儿子的被捕，才有了郭秋菊到丹凤镇的求情，才会巧遇朱曼云和郭金凤，才戳穿了他以往的骗局，才导致郭秋菊对他们董家的彻底失望，才酿成了眼前妻子郭秋菊香消玉殒的悲剧。共产党人就是他董太德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共产党人，或者和共产党人有关，他董太德都不会放过。因着这一点。董太德甚至连他过去惧怕有加的大舅子郭省三，董太德也从心里恨上了，自己过去怕这位大舅子，是因为有郭秋菊的情面，妻子郭秋菊既然已死，自己对这位大舅子就无所顾忌，也就谈不上什么惧怕，郭省三收留共产党地工人员，使共产党人的思想在丹凤镇蔓延成灾，自己将他抓起来，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过去是惧于郭秋菊，现在郭秋菊没有了，自己还怕什么？
思念至此的董太德，立即翻脸无情地指着郭省三说道“把这个包藏‘共匪’的危险分子，给我抓起来，严加看守，明天通知各村群众到街上开会，我董太德要大开杀戒，过去就是我董太德心太软，没有对那些共产党人痛下杀手，才导致了我董太德家破人亡，我和共产党人的血海深仇，明天要来一个总结算！”
血腥的屠杀就要开始了！王荣和张福以及伏牛山中刚兴起的革命活动能度过这一劫吗？深沉的夜色中，各方的力量都在活动，也都处在一种异样的焦虑中。
第二天，天大亮，各村的群众，已被保安团的人，从各村强行驱使到丹凤街上，王荣、张福、敦省三被五花大绑着，带到了丹凤街上。王荣和张福，看到郭省三也这样被五花大绑押解至此，都感到吃惊。王荣在郭省三、郭秋菊二人探视他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向二人指出营救活动不会成功，可他没有想到董太德会如此翻脸无情，将他的大舅哥郭省三也扣押起来。
王荣关心地问道:“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姑姑呢？”
郭省三痛苦地说道:“董太德果然丧心病狂毫无人性，他不但拒绝释放你们，甚至连为父也被他以‘通共’的罪名抓起来。你秋菊姑，因董太德拒绝释放你们，已经当场死在董太德面前，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为父和你们一样为革命流血吧！”
和王荣一样关心郭秋菊下落的张福，听到郭秋菊已经当场自杀身亡，便双目充血，大叫一声:“秋菊，好样的，你慢点走，福哥随后就来！”
董太德在保安团一众人马地簇拥下，来到众人面前，耀武扬威地说道:“乡亲们，我董太德并非凶恶之辈，是这些共产党人逼着我这样干的，事实证明，对祸害一方的这些‘共匪’头目，决不能心慈手软，董某今天要大开杀戒，要用这些共产党人的血，祭祀我那些死去的亲人们，也以此警戒，在这伏牛山中，任何人通匪，都格杀勿论！”
董太德说话之间，来到张福面前，假慈假悲地说道:“福哥，是秋菊这样称呼你的，二十多年了，我还不知道秋菊婚前曾有你这么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你也隐藏得够深的，因为你大概知道稍有泄露，你不会活到现在，如今你对我董太德来说，在仇人之外，又多了一重身份，那就是情敌，为着秋菊的缘故，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记住，到了那边，替我照顾好秋菊！”
早有董太德的手下，把一具铡刀放在现场，行刑者将铡刀掀起，铡刀刃闪着寒光，现场有群众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有的则为张福的死，嘤嘤嘤哭泣。
张福大声地对现场群众说道:“我张福年已半百死而无憾，为革命而死虽死犹荣，乡亲们，不要听董太德胡言，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并没有失败，丹凤镇人民政府还在活动，党领导的红色武装‘伏牛支队’没有离开伏牛山，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董太德，你不要太得意，‘伏牛支队’的战士们不会放过你的！”
张福的话具有极大的鼓动性，他的话也道出了董太德心中最大的担心，使董太德感到心惊胆战，他气急败坏的喊道:“行刑！赶快行刑！”
几名保安团的人，押解张福朝铡刀走去，张福扭转身，对着王荣说道:“王镇长，张福先走一步了，感谢你以往对张福的教诲，如果还有下一辈子，那么下一辈子，张福愿意继续跟着共产党闹革命！”
张福振臂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革命万岁！”然后大义凛然走向铡刀，躺在铡刀下，随着侩子手将铡刀压下，张福身首两离，殷红的鲜血，喷洒在伏牛山的大地上。
看到张福的惨死，郭省三怒发冲冠，他指着董太德怒骂道:“董太德，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你不得好死！你要遭报应的！”
“报应？我董太德，儿子没有了，妻子也没有了，还能怎报应？上苍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恶人作到底，要报应，就一起报应吧！”
董太德杀人杀红了眼，他狞笑着走到王荣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切，都拜共产党所赐，而这伏牛山中的红祸由你而起，你就是个罪魁祸首，因此我不能叫你像他那样死，那太便宜了你，有一种死法，叫凌迟，就是一刀子一刀子割着你，叫你慢慢地体验死亡的滋味！”
董太德说这话的时候，已有手下，把一堆的小刀子摆在那里。董太德拿起一把刀子，朝着刀刃上吹了一下，说道:“新刀子，还没有开过刃，就在你身上开第一刀！”
董太德举起刀子，要在王荣身上下手的时候，“啪”地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正击在董太德的手腕上，拿在董太德手里的刀子应声而落。
有人大喊道:“‘伏牛支队’打来了！”随着这声喊叫，紧跟着枪声大作，重机枪的火力封锁了整个现场。不仅外面有剧烈的枪声，就是在现场也有枪声，李明带着保安团的一众人马，也朝着国民党的中央军猛烈射击，很快董太德所带来的中央军就失去了战斗能力举手投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董太德目瞪口呆，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缴了械束手就缚。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