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中的贺年卡
河北省涿鹿县 马宝峰
元旦快到了,学校门口的小商贩也忙碌起来了。各种贺年卡都摆了出来,风景卡、动物卡、字卡,还有最受大家欢迎的名星卡、影视卡。“四大天王”、“小虎队”、“西游记”、“发哥”、“成龙”、“张曼玉”、“林青霞”更是让我们为之喜爱和疯狂。虽然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钱总是不够用,但还是勒紧裤腰带,花上8毛钱(一天的饭钱)买上一套(10张)。在贺卡的背面尽最大的努力把字写得潇洒漂亮,搜刮尽脑袋拽上几句自己认为最满意的祝福语,满足的送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再说收到朋友的贺卡,回赠一张也有面子不是?
三五好友,互赠一张贺卡,写写美好的心愿与祝福,虽然少吃了一天饭,但也是满心的欢喜。更有情窦初开搞对象者,花上五毛、一块,买上张豪华镂空立体的贺卡,送给心爱的人,趁机表白,更是发昏般的满足与喜悦,这饿挨得就更值得了。
我收到的贺年卡越来越多,有人送,也表示自己人缘不错,混得还行,自己也是满心的欢喜。至于回赠,大不过再少吃一天饭,也没啥大不了的。
中午时分,大家的饭菜明显都减了量,或许是因为饭菜的量少了,乌青发亮,一攥就一个实心疙瘩的黑馒头看起来也更圆润了,味道也没平时那么酸涩了,似乎还有些香甜的味。拳头大小,一刀两半,外面咸得不能吃,里面不熟,吃完饭盒底上一层泥的熬山药蛋也变得更加美味了。
“来、来,给哥们一个面子,每人至少一套,多了不限………”一个陌生的男生大声叫喊着,“别他妈废话,每套一块五……”
待我反应过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套贺年卡。我抬头一看,一个留着“盖头”,戴着墨镜,嘴里斜叼着半截“山海关”烟卷的男生正向我伸出了大手:“快点掏钱,一块五,都掏了,就剩你了!”
我怯怯得看着这个穿着时髦,比自己大的男生,小声的说:“我已经买上了,用不了那么多!”
“盖头”一歪头,扬起手,“啪”的一声甩在了我的脸上:“真是不知死活的主,快点给老子掏钱!”
我被这一把掌甩了个七愣八怔,也为自己刚才冒失的废话后悔不已。乖乖的给“盖头”掏了一块五毛钱。整个过程,宿舍里静的出奇,没一个人出声,更别说反抗了,就连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强哥也不敢,任由“盖头”发了贺年卡,收了钱,扬长而去。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盖头”每个人都要走了一块五毛钱,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还有大眼那个天真的糊涂蛋,还以为是小贩上门服务,还不知道价钱就要了两套,让“盖头”要走了三块钱。
还是哥哥在上初二的二毛消息灵通,晚上休息时告诉我们,“盖头”叫“大飞”,是初二年级的一个大哥,参加了“独联体”(当时学校里的一个黑社会,参与人数众多,经常打架、要钱,欺负同学,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不少同学因为受不了欺负辍学或转学。后来被学校取缔,开除了不少所谓的“大哥”,学校才恢复了平静。)
元旦前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宿舍被不同的“大哥”洗劫了四次。钱,饭票都被换成了多得送不出去的贺年卡。吃饭只能两个人合订一个馒头,多订些稀饭来度日。饿的实在不行了,就得和班主任请病假,在宿舍睡觉,减少活动量,节省体力来应对饥饿.
几张小小的贺年卡,让人几时欢喜几时忧,给人带来了祝福、喜悦与满足,也让人经历了饥饿、忧愁与欺辱。或许,这一切都是人生成长的必需吧!

作者简介:马宝峰,男,河北涿鹿人,微信网名山汉。河北省采风学会,浔阳江诗社、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非凡中国艺术社团、圣宇朝晖文学等会员,《作家前线》《北方文谭》等签约作家。现任教涿鹿县某小学。张家口市优秀教师,县骨干教师,县优秀班主任。作品《挨揍的日子》在第四届《才子》杯全国文学大赛中获得一等奖,作品《挨冻的日子》在第五届《才子》杯全国文学大赛中获得二等奖,作品《孙悟空——一个留守儿童堕落犯罪的轨迹》在河北省中小学“阅读经典,品位人生”读书活动中获得教师征文一等奖,作品《唐僧——一个“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班主任》河北省中小学“新时代,新征程”读书活动中获得教师征文优秀作品奖,散文、小说诗歌等作品连于各类杂志,入选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的《新时代诗词百家》。所辅导的学生作文也多次获得省、市、县教育局的奖励,被评为优秀辅导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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