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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黎明前的风暴(52)
夏峻 著
第五十二章 以死明志
董太德把王荣和张福抓起来以后,他心里很清楚自已的大舅哥郭省三,一定会出面相救,除非这个王荣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但他已经调查得很清楚,这个王荣在郭省三的心目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郭省三计划他自已天年之后,郭家的全部产业要交给王荣,这样这位大舅哥就势必找自己求情,自已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折辱一番这位清高自傲,从不把他董太德放在眼里的大舅哥,至于郭省三那位乘龙佳婿,如果放在他儿子董立军未死之前,他或许看在这位大舅哥的面子上,放这年轻人一马,可事到如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想郭省三如果是个明白人,应当看清这个形势,省了来求情这份心,也免遭羞辱。
董太德对自已这位大舅哥,心中是又恨又怕,恨得是郭省三当初在自己和他妹妹郭秋菊的婚事上横加阻碍,后来又铁面无情,不和他们董家有任何来往,以致于婚后郭秋菊像个怨妇一样,整天以泪洗面;怕的是郭省三在丹凤镇不是一般人,在商业经营方面,郭省三是个大能人,他在丹凤镇开的几家商号,业务发展风生水起,而郭省三本人因为崇尚儒学,识书达理处世有方,与各方面的人交往甚笃,属于丹凤镇的社会名流,董太德因此对这位大舅哥惧怕有加,虽然羡慕嫉妒恨郭省三丰厚的家业,却不敢轻捋虎须。他之所以对儿子追求郭金凤的事不加阻止,似乎有点乐观其成,心中就包含了巧取郭省三家业的图谋,试想郭省三的宝贝女儿成了董太德的儿媳妇,有一天郭省三两腿一蹬,这偌大一份家业,岂不改姓董了?如今没有了儿子,他还贪图这些做什么,董太德一想到自已的儿子,心里就禁止不住一阵发痛,儿子已经官至中校营长了,这次见到他那位先师,那位老师非常欣赏自已的儿子,董立军回到部队,立马就会升职,儿子还年轻,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得悉儿子被共产党丹凤镇镇压的消息,不但董太德痛心不已,就连董立军的那位恩师也叹息,董立军的死是人才夭折英年早逝。似这样的深仇大恨,他董太德能放得下?
董太德料到了郭省三会来找自已,但他没有想到自已的妻子郭秋菊也结伴而来。郭省三来是为自已的爱婿求情,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就算是董太德决不会答应,其行为还能被理解,你郭秋菊来干什么?难道也是为王荣他们求情?你郭秋菊自称冰雪聪明,难道不明白就是这个王荣杀了自已的儿子?这郭秋菊是痴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不管董太德心里有多少想不通,表面上的应酬,还是必须要有的,他十分恭敬地对郭省三说道:“三哥,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哥,太德不知多少次和秋菊托人捎信,设宴备酒,想和哥以叙思念之情,只是哥总不肯赏小弟这点面子,如今在这样的场合,小弟实在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待客,务请哥多多抱歉!”
郭省三何等样人,会看不透董太德这小伎俩,知道董太德存心折辱自已,以报昔日自已对他的绝情,但今日有事相求,而且人命关天,因此强自隐忍心中的不快,心想赶紧直奔主题说明来意,也不给这厮留侮辱自已的机会。
郭省三打断董太德的惜惜作态,直接了当地说:“董太德,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个和你叙旧的,就是请你放了令婿王荣,还有烟火崖村学校的校工张福!”
“令婿?你自已的女婿?金凤侄女什么时候大婚,竞然没有通知姑父姑母?”董太德装模作样地说道:“噢,我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你就已经宣布,没有我们这妹妹和妹夫了,这个时候有事来求我?求我也不行了,王荣和张福是共产党员,又是丹凤镇伪政府的要员,是党国的头号嫌犯,谁敢释放他们?我董太德就算不当这个保安团长,还有自己和家人性命,私放共党要犯,上峰怪罪下来,就不仅仅是撤职的问题,而且是要株连九族的,这就不是我们一家人的危险,而是满门甚至包括直系亲属!”

董太德一番话,连哄带吓危言耸听,实质上他这次行动,连国民党崤函县党部都不知道,完全是他鼓动儿子那位恩师,带着一个营的国民党正规军,乘陈谢兵团战略转移之际,杀回丹凤镇,明显了就是要官报私仇,以泄杀子之恨。
哥哥郭省三在和董太德交涉的时候,郭秋菊伫立一旁,默默观看丈夫拙劣的表演,她和董太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尽管这二十多年,他们夫妻二人有多一半的时间是分房另住,但是董太德父子二人的作为,她还是时有所闻,作为对董太德已经死心的郭秋菊,即使听见他们所作的事,也是懒得过问。听到董太德在那里喋喋不休扭捏作态的样子,郭秋菊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了,你只说一句话,放人不放人?”
郭秋菊说话时那种专横的口气,一下子激怒了董太德。对自已的妻子郭秋菊,董太德还是珍爱的,因为郭秋菊确实美艳动人,即使经历了二十多年时光的侵袭,郭秋菊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叶老珠黄红颜褪尽,或许是久居佛堂闭门不出的缘故,岁月的风霜依然留下固有的痕迹,可郭秋菊却还是那样姿色不减光釆照人,就像她的名字秋菊一样傲寒开放芬芳依旧,再加上她还为自已产有一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所以纳妾事件以后,出于种种原因,董太德也就同意了郭秋菊分房的要求。而今儿子没有了,郭秋菊在他面前,也就失去了恃宠而骄的资本,董太德长期以来,心中所积攒的,对郭秋菊的怒气,在这个时候一古脑地爆发出来。
董太德指着郭秋菊,愤怒地责骂道:“你这个痴婆娘,别人的女婿是亲人,自已的儿子就不是亲人了。儿子被共产党人关押,你去求情了吗?你的侄女婿,就是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释放儿子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是他答应了吗?你今天倒来为他求情?不错,如今杀不杀王荣,就是我一念之间的事,但我能放他吗?”
董太德说的话是真情,也是一个父亲的心声,但儿子董立军的所作所为,能和人家王荣同等而论吗?郭秋菊对着董太德说道:“军儿的事,我去丹凤镇找过王荣,在没有见到王荣之前,我见到了两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是军儿失踪多年的媳妇朱曼云,一个是我从未谋面的侄女郭金凤,从他们二人那里,我知道了儿子所干的事,那简直是大逆不道神人共愤,我羞于为这样的人求情,而且曼云还告诉了我,她当年愤而出走的原因,谁也想不到你做为一名公爹,竟然企图霸占儿媳,你董太德还是人吗?还有一点点人性吗?你们父子二人,就是一对畜牲,枉出了一张人皮,和你这样的禽兽一样的东西结为夫妻,是我郭秋菊一生最大的不幸,我们两个人接受的教育不同,为人处世的态度不同,我们的结合是一个错误,我们的婚姻是一桩悲剧,这一切该结束了。我今天来见你,并没有存十分的把握,叫你释放荣儿,我太了解你这个人的人性了,你是个眦睚必报的人,怎能放过和你有杀子之仇的人。我郭秋菊这一生遇人不淑生子不肖,对不起郭氏亲人,也对不起爱过自已和自已爱过的人,哥哥,你转告福哥,我先他一步走了,来生来世,再结夫妻!”郭秋菊说完这话,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将剪尖对准自已的胸口,狠狠地插了进去,殷红的鲜血,顺着郭秋菊的指缝汩汩而出。
郭省三和董太德都没有预料到郭秋菊会来这么一着,两个人一起大喊道:“不可!”并猛扑过去,要夺郭秋菊手中的剪子,无奈剪子尖直刺心脏,郭秋菊已慢慢地合上了那一双秀丽的眼睛。


作者简介:夏峻(原名夏建芳),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灵宝市焦村镇东村二组。喜欢写作,擅长文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在《中国青年报》《检察日报》《河南日报》《河南日报农村版》《河南经济日报》《大河报》《郑州晚报》《三门峡日报》《奔流》《函谷》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新闻作品300余篇。2011年至今,出版长篇小说《窦家寨》《布谷催春》(与人合著)《晨光》《驻村第一书记》四部,共计八十多万字。河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三门峡市作家协会会员、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日报农村版》三门峡记者站工作。2020年4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