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每位母亲都值得尊重
——浙江乐清市名医余晓彩的故事
史怀宝
那年冬天,余晓彩在县医院妇产科实习。晚上十一点多,那位衣衫褴褛的汉子来了,他身上一股只有产妇才有的血腥味,他说老婆难产,哀求医生快去救人。只有余晓彩一个人值班,她迅速收拾一番,披上爸爸的军大衣,跟着那位汉子钻进雪花飞舞的亮夜。
一座低矮的砖坯屋内,血腥味和微弱的呻吟声隐隐传来,如空中懒散的雪花。昏黄的电灯泡下,小屋内寒酸而狼藉。一个破瓦罐下燃着几根木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孕妇三十来岁,生的是第三胎。余晓彩问为啥没送医院?汉子说没钱,他轻轻掀开被子,扒拉着孩子的双腿,又失望地盖上被子。产妇声音微弱,说孩子是在床上半跪着生的。被褥血迹斑斑,余晓彩戴上口罩检查,产妇外阴破裂,还在流血,必须缝合伤口。余晓彩翻看药箱,着急地说没拿麻醉针。汉子剥着一枚熟鸡蛋,低头不做声,产妇咬咬嘴唇,低声说:没打过什么麻醉针,快缝吧。产妇隐隐的呻吟声里,余晓彩给她消毒,小心翼翼地缝合伤口,再用纱布和胶带包扎好,已是凌晨两点多了。余晓彩抹一把汗水,直起腰来,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床,两个脏兮兮的女孩,黑暗中大睁着眼睛。临走,汉子问:医生,收多少钱?余晓彩一愣,摇摇头回答:不收钱了。余晓彩在几个口袋里掏来找去,找出十五块钱,递给汉子,说:给大嫂买些补品吧。
门外大雪纷纷扬扬,夜色亮堂堂的。汉子要送余晓彩,余晓彩说:你照顾大婶吧,千万别嫌弃女孩。
余晓彩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生于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东岙村,如今是乐清市某中医诊所的妇科大夫。中学毕业后,余晓彩考上湘南学院学习临床医学,学习妇科和不孕不育等常见病治疗。爸爸军人出身,退役后与母亲一起做生意。那个大雪之夜,是余晓彩大学毕业第一年上班。回到单位,已经凌晨三点多。那位产妇的影子老是萦绕在余晓彩眼前,余晓彩想起生过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七天后,又是那位汉子,请余晓彩出诊为产妇拆线。余晓彩到附近百货商店买了一堆奶粉、饼干等营养品,全部给了那位产妇。复诊拆线,余晓彩还是没收他们的钱。余晓彩才知道汉子姓王,是乡下来城里拾荒的。
在县医院妇产科实习期间,一个老师带一个学生,老师教余晓彩学习治疗不孕不孕症,后来,余晓彩去北京深造学习治疗不孕不育症。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伟大的,任何一个生命都值得保护和尊重,特别是怀孕的母亲。
多年后一个冬日的下午,一位熟人打来电话,说有件事求余晓彩帮忙,还让余晓彩保密,她说:邻居是一家私企老板,有个女儿,在温州上职业中专,看上厂里打工的小伙子,一来二去,两人好上了。前些天,女孩发现怀孕了,要跟男孩结婚。男孩文凭低,家里穷,还不知道底细,女孩父母坚决不同意。碍于面子,才偷偷地求余晓彩一定想办法把胎儿打下来。余晓彩当即拒绝:不行,我从来不私下干这种事情。几天后,熟人又找到余晓彩,说那两口子想方设法要女儿把胎儿打下来,他们让女孩踩着凳子拿东西,预谋好妈妈高喊一声,吓唬一下女孩或父亲把凳子踢倒。当女儿踩上凳子时,妈妈没敢喊,爸爸冲过来,被妈妈抱住。春节后,那个男孩没来上班。女孩肚子越来越大,男孩音讯全无,女孩很失望,一天下午,准备悬梁自尽,妈妈走进来,吓得大声一喊,女孩从凳子上倒下来,裤腿浸出血来。流产的胎儿落不下来,妈妈让女儿在马桶上蹲了半个小时,未成形的胎儿出来了,胎盘却留在子宫里。女孩母亲很着急,又托人联系上余晓彩。

人命关天,余晓彩骑着电动车赶到患者家里。她戴着消毒手套,夹住脐带给女孩消毒,小心地把胎盘拿出来。临走,余晓彩叮嘱她们一定去大医院做B超。第二天下午,女孩母亲打来电话,说孩子做B超了,子宫很干净。事实上,如果半个小时胎盘不出来,会导致大出血,胎盘植入,导致子宫切除,女孩终身不孕。还好!
后来,余晓彩还是县医院的妇产科医生,遇见王贵生,一开始觉得她眼熟。俩人一见如故。诊室内,王贵生说父亲原来捡破烂,她是母亲半跪着生的,所以,父母给她起了一个名字“跪生”。小学五年级时,老师给她改名叫“贵生”。她现在的家庭是二婚,一婚的儿子判给男方了。二婚后,她两年多没怀孕。那年,她三十一岁,会吹喇叭,常参加婚丧嫁娶活动,她去过好多地方治疗,都没治好。
余晓彩给王贵生全面检查。王贵生拿着化验单,很信任地看着余晓彩。她内分泌异常,激素六项不正常。王贵生又跟余晓彩聊起来:我小时候遇见过贵人,帮我母亲接生,没要钱,还买了一大堆好吃的。
半个月后,王贵生复查,一切指标恢复正常,六项指标也正常了。
一个月后,王贵生在丈夫和婆婆陪同下来找余晓彩。检查后,王贵生依然没怀孕,她那个憨乎乎的丈夫在一旁着急地搓着手,余晓彩好像明白了什么,说:检查一下你丈夫。检查完后,余晓彩与她的婆婆和王贵生单独交换了意见。
又是一个月后,王贵生热情地打来电话,说怀上了。
再次见到王贵生,是几个月后在一张计划生育引产名单上。她与前夫有一个孩子,计生委说她怀的二胎,超生,必须引产。
窗外秋蝉声音嘶哑,余晓彩悄悄找到抹着眼泪等待引产的王贵生,她肚皮明显隆起,一见余晓彩,抽泣着跪下来。
余晓彩扶她起来,做个手势不让她说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她领进医院五楼的一间储藏室。余晓彩知道那些人看守的很严,余晓彩让她反锁上门,余晓彩之外,不给任何人开门。余晓彩从一大堆等待引产妇女的名单中找出王贵生的名字,告诉同事自己负责她的引产,余晓彩在“王贵生”名单上面,划了引产完成的对号。中午,余晓彩给王贵生送了一盒盒饭,告诫她千万不要出声。晚上八点多,余晓彩四处瞅瞅,外面没人了,才悄悄上楼敲开门。
春节后一上班,王贵生余晓彩报喜,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后来,余晓彩女儿考上医科大学,丈夫是祖传中医,他老说中医传男不传女,他家六代的祖传中医不能到他这儿断了香火。四十六岁那年,余晓彩添了一个儿子,余晓彩辞去公职,在丈夫的中医诊所坐诊。
余晓彩总觉得,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都开满温馨美丽的花朵,即使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所以,余晓彩多次告诫丈夫要多做好事善事,特别要善待女患者,少收或不收那些贫困患者家的钱。丈夫常说:老婆,中医讲究天道。(本文人物为化名)

史怀宝,男,1969年生,山东郓城人,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国家一级作家(教授),中国作家学会会员,先后在山东、广东、北京国家机关工作,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学创作研究室专业作家,兼某杂志总编,创作出版《审计风暴》《忠诚》《痛饮月光》《梦中的村庄》《穿越时代的光芒》《遍地黄金》《呼啸高原》等专著,先后在《文艺报》《诗刊》《中国报告文学》《北京文学》、中央电视台等国内外媒体发表各类作品五千多件,多次获得文学科研奖。

投稿热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