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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暖花开
作者：封爱群
又是毛毛细雨天！
啥事都没心情做，郁闷的我，不由得想起去年快过春节时发生的一件事，它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一样，压在我身上，令我喘不过气来。
那天下午，我望到市场外有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奶奶，坐在一辆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屁股的三轮电动车旁，车尾座里摆着几种鱼干。我很好奇，走过去看看。她说，这些鱼干是远嫁海边的女儿自己晒的、没有任何添加，好吃着呢！她在帮女儿卖点。
我拿起好些鱼干看，大小不一，品种也不同。像我小指那么小的是“痴公仔鱼”（学名叫白凡）。这种鱼我吃过的，不咸不淡。最大的是马友鱼干，切成一块块，每块有23厘米左右，肉有半指宽。白中带点点淡黄的鱼肉中，那种新鲜鱼干固有的香味，若隐若现飘逸出来，诱惑着我的味蕾，我很喜欢这种香味。
我问她鱼干能留（保存）的时间长不长？她说，鱼干可以不放进冰箱，好几天都会没事。我想起疼爱我的陈老师，她喜欢吃鱼。马友鱼干这么大块，应该拿得出手，不如买点这种鱼干送给老师尝尝，感谢老师平时对我的关爱。
于是，我买下几斤“痴公仔”和马友鱼，刚装了两袋，恰好我先生顺道回来，见了我问买这么多干嘛？没地方放，再说了我又特少吃鱼干……我回答他说可以分些给老师啊！他便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还是有点担心，从冰箱里抽出一些东西，把鱼干硬塞进冷藏室。心想，迟点亲友们若有正宗花生油送来过年的话（往年总是有油的），就一道给老师送过去吧。等啊等，眼看除夕了，也没见到丁点油的影子。我心想，2020年该不是连油都没有吧？还是等等看。最后，除夕到了，全家回乡下了，油还是没有半滴。我心里挺纳闷的，怎么如此？别说给老师，自家都要买油吃了！
以往每年我家都要吃好几瓶油的，而我极少买过花生油，都是亲人送来的。要不就等过完年，看什么合适再买一点送过去吧。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新冠肺炎的疫情来临，国家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宅在家防疫情。宅家的日子里，我有时拿鱼干出来瞧瞧，见没啥事。嘿嘿！这下彻底相信了老奶奶的话了。
一周前的一个中午，我找点木耳干时，顺手把鱼干拿出来看看。这一瞧，顿时，整个人惊呆了：每一块鱼干上，都看不见原来白花花的肉，也闻不到一点香味了！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斑斑点点，灰的、暗白的霉点！我不甘心，难道没有一块可以幸免吗？我逐一将这七八块鱼干仔细翻过来翻过去看，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唉，可恶！难道这真的是发霉了吗？实在是浪费，浪费，大大的不应该啊！”先生听了，远远朝鱼干看一眼，大吼：“还不赶紧扔掉！全是毒！！”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死心：难道就这样全部扔掉了？自己都不舍得吃，一心想留给老师试试的美味、正宗的江洪鱼干，就这样眼睁睁扔掉了吗？就没有其它的挽救方法了？要不拿手机拍出来，发图问问姐姐，是不是发霉了？见我踌躇不定，先生再次大吼：“还不快扔？”高分贝吓得我手一动，鱼干滑溜掉，闷声掉进面前的垃圾桶了！我难受、憋屈和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感觉一并涌上心头……
想起心里一直装着我的老师，我就心潮澎湃。老师对我的关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老师对我的谆谆教导，一直缭绕耳边；每当我工作遇到问题，老师就鼓励我记录下来，静心反思，总结，寻找方法。特别是老师说的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不管什么时候，记得首先要将工作做好，再做其它事。”
记得前年，有一次学校交给我一个任务，代表学校写一篇文章，参加县里举办的“文明遂溪 美丽家乡”创文征文比赛。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确定的写作内容总是不如意，意义不大，不能反映出遂溪创建文明城市的有力一面。万分苦闷之下，我告知老师、尽管老师很忙，但还是放下手头工作，帮我分析。最后选定了题材，动笔写作时，我还是写得不尽人意，不能写出真正的感受，老师叫我多次去现场观看，用心揣摩……还三番四次，不厌其烦地帮我指出不妥处，说好文章是修改出来的。古人不是为了找到最恰当的一个字，拈断胡须千万根么……最后我的文章写完后请老师斧正，老师又亲自帮我修改。这让我想起了叶圣陶先生帮助肖复兴修改文章的事。而我的陈老师，不也是如此吗？后来，该文在参赛中获奖了。我知道，这与老师的无私指导分不开的，这就是我的好老师！
不仅如此，平时老师一有觉得适合我的信息和好东西，就马上会分享给我；在我的学习生活中，或宽慰，或引导，鼓励我坚持读书，写作，再三叮嘱我阅读和写作两者不可缺一。她待我既如师长般循循善诱，也更如姐姐般亲切关爱……而现在呢？我想表达对老师的一点点心意，竟然都做不好！
剩下的小小“痴公仔”鱼，哪敢拿出手，至今还放在在冰箱里。留出来，是我觉得这本来就是给老师的份，怎么能吃它呢？真想把这事坦白告诉老师，告诉她我的懒惰，我的幼稚和比纸还要薄的脸皮，造成本该好好的事情最后以糟糕收场，实在不应该啊！老师，您说是吗？
倘若去年年底，我不那么要面子，不那么懒散，把时间一推再推，而是果断拿过去给老师您的话，又怎会如此呢？有句话说的好：“浪费是可耻的！”我实实在在地“可耻”了一回！当初要是送过去了，疫情来时，宅家的老师不是正可以派上用场吗？我懊悔不已。
别人欠我的人情或对我的不好，我都可以不计较，一笑置之。唯独这件小事我耿耿于怀，没放过自己。有句话说的很好：放过他人，就是放过自己，可是我都可以放过他人他事，为啥就不能放过自己呢？
尊敬的钟南山院士说过，除了生死，其他事都不算个事！难道不是吗？菩提本无镜何处惹尘埃？心若无，事便无！心态，决定一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疫情期间，陈老师对我的爱一如既往，她常常了解一下我读书写作的事情，不时把佳作、写作好方法分享给我，让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
最让我感动的事，老师尽管自己很忙，出版了不少著作，写的抗疫情日记字数都几十万字了，发表的诗歌文章也很多，但百忙中的她并没有忘记我，而是根据我的实际情况（她该是知道我缺乏毅力），时时鼓励我，多读经典散文，多读名著，还发来季羡林先生的《谈写作16篇》，勉励我把语言功底练扎实……陈老师对我越好，我越内疚。我想向她坦白，话到嘴边又没有勇气。反反复复如此。这件事成了我的心病。
春天来了，疫情也有所好转。在这个春风荡漾的早上，我有事在微信里请教陈老师，她又是耐心指点我，看到如此爱我的老师，我终于憋不住了，鼓起勇气来，对老师说，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该不该跟您讲？陈老师说，讲吧。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跟她讲了。哪知道陈老师听完，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的心意我领了，就当那鱼干我吃了，你不必再憋在心里。生活还要继续，你要学会释然。”是啊，不就是丁点小事吗，至于折磨自己那么多天么？
听了陈老师宽慰的话，我这块心头大石“咚”地一声掉下来了，我也笑了起来。再望望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远处，一朵花正悄然开放，我顿时感觉春意融融，就如这窗外的春天，生机勃发，充满生机，充满希望。
《二》春喜
今天天气不错，粤西地区特有的、初春明媚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我身上。
走在小区干净的小径上，两旁的花草嫩绿无比，空气清新得沁透我肺腑，我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仿佛要把这舒服的氧粒子统统吸进肚子里——这真是去探亲的好日子（疫情影响，只能就近去亲友家坐会）。
进了门，退休在家的生哥夫妇，正在家陪着俩孙儿玩。我们坐下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皓不见了，我很纳闷：“皓仔去哪了？”嫂子说：“嘿嘿，他呀，估计又去厨房捣鼓吃的吧？”我很诧异，他才多大点人？一小屁孩能做得出啥好吃的呢？尤其像他这样什么事情都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可以帮忙搞定的幸福家庭？
我赶紧起身走向厨房，呵呵，没想到眼前的一幕，将我紧紧吸住了：只见，小家伙左手拿着一个干净的碗轻轻放在橱柜上面；右手拿来两只鸡蛋，接着拿鸡蛋往柜上一角一敲，“咔咔”一声，鸡蛋壳裂开一条缝，他双手一掰，蛋黄蛋清麻溜到盘里了。这是准备炒鸡蛋的前奏吗？我觉得索然无味了，再看小家伙淡定的神情，好像又不是炒鸡蛋那么简单？疑惑中觉得自己很难将他的年龄与此态此情挂钩？
再看时，见他左手扶碗，右手拿起一双筷子，顺时针不停地搅拌鸡蛋，瞬间蛋黄蛋清就浑然一体，再也不是黄白分明了。我本来还担心他的搅拌速度那么快，蛋会不会冲出盘洒在外面呢？可瞧他专心致致样，粉红的脸蛋和他面前的蛋黄相映成趣，好可爱啊！加上超娴熟的动作，让人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欢喜！再看他左手牢牢握着的碗，我知道我的担心纯属多余呐！
一会，他又去拿白糖，心里约略斟酌了一下吧，白胖小手稍稍顿了一下下，放了一勺半进盘里，再搅拌一会，转身他又去拿什么？一问，原来是面粉，有点灰暗的面粉（不太像我平常用的白色）。大概又是一勺半，放进同一个 盘里，再次轻轻搅拌一会，又去拿香油。
香油在高高的橱柜里，他够不着，只好叫奶奶来，奶奶把香油拿来给他倒，他笑眯眯的：“奶奶，还是您倒吧！”（我怎么觉得他的笑笑得很贼呢？）才倒了一点，小家伙忽然边笑边捂着鼻子往外跑，嘴里不停嘟嚷着：“香油臭死人啦！”
我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什么跟什么嘛？难道不是香油么？怎么就变成了‘臭香油’了呢？”
奶奶听见也笑了，对我说：“他就是这个样的，家里每次用香油醮东西吃，他总是不要的。”呵呵，没想到眼前可爱的小家伙还有这特别之处啊！
“奶奶，还是你赶紧拿搅拌机搞吧，快臭死我啦！”小家伙在厨房门口催促着奶奶，瞧他嫌弃、挤眉弄眼的邪乎样，让人实在忍俊不禁，我们又都笑出声来。
奶奶听了，赶紧从上面橱柜里拿出一个机器，插上电，把那只有几条铁丝样的一头，伸进碗里搅动，原来这就是搅蛋机！我很是新奇，顿时觉得自己的孤陋寡闻是多么的严重！心想回家得好好“度娘”一下。
“”你们这样到底是做什么呢？”我终于忍不住了，“做蛋糕啊！”这下轮到小屁孩惊讶了，我赶紧“哦哦”两声糊弄过去。当鸡蛋混和面粉搅拌好后，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始，一个平底锅装着些水，已经放在电磁炉上煲了。原来是煮水，水没开之前，小朋友便趁此机会，将那一盘搅拌好的东西，瞬间麻利地倒进了一个瓷碗里！
我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呢，见碗旁只有一点点洒出来。我惊讶得嘴巴都张成“O”型！这是神马情况？满满的一碗耶！就算给我这个大人，颇有倒东西经验的人来说，也没有如此神速啊！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小不点才七岁而已！我的天！就我熟知身边同龄的孩子，像他这样好身手的，没人可比！
我不由得赞叹他：“孩子，你真的非常OK（棒）啊！”
他听了，乌黑的眼睛闪过一丝得意！超有成就感吧？我觉得自己很是尴尬：想不到自诩会做菜的我，今天竟然要向小屁孩老老实实学做蛋糕！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不甘挽回一丝脸面，我故意走近电磁炉旁，想终于有机会表现一下自己了。
我看着开水，说：“呵呵，水开了，可以把鸡蛋放进去蒸了。”
哪知小家伙近来一看：“不行！”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语气非常肯定！一点都没有给我面子，我可是客人呐！真是的！
我有点不解：“水不是开了吗？这白色蒸汽？”
他摇头，“还不行！再等一会！”几秒钟不到，他大喊：“奶奶，可以啦！”“揭开锅盖！”他说。
原来他见大厅里的奶奶没回音，就对我说，丝毫没有等待的意思。倒像命令我一样，叫我揭开锅盖！嘿嘿，我也只好乖乖地揭开锅盖，白花花的雾气一下子没头没脑冲了出来，我立刻明白了：原来他是要水全开了，才把搅拌好的东西放进去！好一个会掌握火候的“小厨师”！我心里暗暗赞了一句。
时间总是溜得飞快！遗憾的是我没时间等到这精美香喷喷的“蛋糕”出笼就告辞了。
才回到家，拿出手机，便发现小朋友已经发来做好的蛋糕视频！附言说，下次你来坐久一点，我做给你吃哈！顿时，欣喜溢满我的心房，“真是懂事乖巧、聪明可爱的孩子！”我不得不在心里把他又大赞一番！好样的，皓弟弟！期待着下次能吃你的好香~~蛋糕哈！
都说现在的孩子是“小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曾经还深以为然，除了我家的屁孩是其中一个，我见过类似的“小皇帝”也不少。然而今天看到的，却让我窃喜不已！
抬头朝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朵朵小花正悄然绽放，向人们展示着生命的活力，春天的希望，好一个春意盎然时！
作者简介
封爱群，女 ，广东遂溪人，中文本科毕业。2001年开始写作，文学作品发表在《湛江日报》《湛江晚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