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包节】陕西宝鸡市吴万哲：五月，香艳袭人的千阳 /吴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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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0 10:09:10 157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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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香艳袭人的千阳

●吴万哲

五月，千阳县城。一街琳琅满目，一街巧夺天工，一街五颜六色，一街五彩缤纷。

香包节。香包大赛。香包展览。大如米许的飞禽、走兽、雄狮、卧虎，小如肚指樱桃似的子鼠、丑牛、蜂蝶、小人儿……一只只，一件件，造型逼真，形态可掬，色彩艳丽。肚腹填充的艾叶香草，丝丝缕缕的香艳，缭绕大街小巷，氤氲整个千阳，也直袭我的鼻翼。

五月，香艳袭人的千阳。醉了千山千水，醉了千山绣娘，也醉了络绎千阳的八方游人。

千阳，不光太阳多，一千个，每每走进千阳，就给人少有的温热。千阳还出美女，不光水灵，鲜亮，光彩，还吃苦耐劳，手儿又特别的巧。瞧，一堆碎布头，几缕彩色线，“咔咔嚓嚓”剪刀声中，“哧啦哧啦”飞针走线中，一只只活泼可爱的绣品，便活灵活现摆在了面前。

观她们做女红，似天宫仙女弄彩霞，仿艺术大师玩魔术，又像什么能工巧匠在制作精良的艺术品，瞬间便能复活一种传说，一个故事，一个人物，一种生活情态，一种人生向往，无论传统的手工绣，还是工艺革新的现代制作，皆巧夺天工，种类繁多，色彩艳丽，妙趣天成。

难怪千阳有“中国民间刺绣之乡”的美誉，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千里迢迢观瞻，也惊为“活在当代的地上文物”，“哇塞”不已，玩玩赏赏，挑挑拣拣中，珍藏着千阳巧手绣娘的智慧与美丽。千阳绣品已走出国门，风靡世界。

千阳制造，千阳的香艳风情，不去走走，你无法消受这种美丽，也无法感知这种刺绣文化背后的博大精深。

五月，古称恶月，疫气、毒虫、恶物丛生，先祖便将避疫气、防蛇咬的药包带在身上，迫使疫毒、蚊虫闻之远遁。渐渐，成了一种习俗。“五月五端阳、香包送亲友”。一只小小的香囊，不仅抵御了疫毒恶物的侵扰，还给人们带去祝福、情意、美丽。刺绣香包，就这样如火如荼流行起来。中华民族勤劳，勇敢，极富创造力和创新力的精神，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香包，还是古代人“传情达意”表达爱情的“无字情书”。那时，人们没微信，也没电话（即便有怕在三从四德家长的严酷管教下不敢打的），女孩儿长到十七八岁便青春萌动，将一门的心思用在一双巧手上，千思万想创造了蕴含深情、形象万千的“红心”“红豆”“玉兔”，又千针万线精心绣制，单等“五月里的五端阳”，难得的“女儿放风节”。这天，她们走下囚禁半生的绣楼，浪迹一街两行的人海，观览一街两行的香艳，双目却圆睁了，在人海中苦苦寻觅着意外……蓦然回首，一个帅哥痴呆呆地向她张望。她莞尔一笑，便有意无意摔出一只香囊。于是，成就一对鸳鸯。大户人家则公开海选，张榜贴告，搭个彩楼，令女儿去“飘彩”。著名秦腔戏《五典坡》就讲述了一个“王孙公子千千万万、绣球单打薛平男”的凄婉爱情故事。那时的香包，无疑充任了今天男欢女爱中“婚戒”“项链”的角色。

香包制作后来演义成了一种传统文化，一种试验观察女子“手儿巧不巧、心儿灵不灵的、独有的”香艳文化。

观瞻这些精美的绣品，千万别把其当作普通的针工活，只只件件，针针线线，星星点点，丝丝缕缕，或隐喻或象征，或托物或言志，在考究、精细的造型中，无不饱含着、蕴藏着、极丰富、极深刻的或情爱、或人生的各种各样的“寓意”。

在比赛场上，我亲眼目睹了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奶奶，他用五颜六色的丝线丝绸制作了牛、鼠、四方钱、鲜花、麦穗、中国结等图案，一件件精心制作好了，又妙趣天成地“组合”一起。我问她做的什么？她说她的作品叫《“属”你最“牛”》，主图是一只默默耕田的老黄牛，牛背又站了两只憨态可掬、耍玩铜钱的小鼠，今年公历是2020年，农历是鼠年，两只小鼠远看像2020，近看是鼠，四周点缀了鲜红的中国结和青绿的麦穗、鲜花，“鼠”通“属”，全幅作品寓意就是：“2020年，双鼠耍钱，五谷丰登，吉祥如意，‘属’你最牛！”

一个大字不识五升的老太太，能把刺绣文化的创意“玩”得如此高深邈远，令多少“文化人”汗颜万分呐！

最早知道千阳刺绣是有个乡村老太李爱姐，她的“猪娃枕头”上了“国家名片”邮票。漂亮女人杨林转，是上世纪的网红。她曾在电视中讲，将做好的绣品在QQ上一拃，对方满意，就成交。如今的千阳，各种刺绣合作社雨后春笋，带动数以千万计的妇女产业化发展。

在千阳，我听到许多绣娘的传奇故事：

女孩王海燕，17岁外出打工，一打就是15年。她感觉老给人打工不是长法，便尝试办企业，自己当老板。于是，一家名为“金达莱”刺绣公司开张了。她不走传统，直冲现代，购买绣花机，全电脑控制，设好图案程序，鼠标一点，数十台机器手“嘭嘭哐哐”，一齐制作，倏忽间便有精致产品诞生。她不断创造，荣获国家十数项专利。一只常见的小儿虎头风雪衣，肚前加只暖手袋，更显威风凛凛。一件普通的情侣装，绣了几组宝鸡的市花“海棠”，便身价倍赠，供不应求，还时常断货。

更奇葩的，女孩王秀萍，用传统刺绣工艺将一幅幅中国山水名画、现代美图照片、淳朴千山乡愁，制作成精美的绣品。《丝绸之路》《长安八骏》《国宝熊猫》《千阳苹果》等等，远观，绝世名画；近视，却是一针一线的绣品。精美的绣工，根本分辨不出是绘画，还是照片？最令人惊讶的，她将中国书法瑰宝王羲之的《兰亭序》也绣成了刺绣，悬挂在玻璃框里，足以与原作乱真！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样的杰作，打死怕也不敢相信出自千阳巧手绣女之手。

创新吸引了人才，许多大学生，也放弃优越的城市工作，投身这一富于挑战性的文化产业。

我还认识了一位资深绣女张秋云。她18年任县妇联主任，12年任县人大副主任，千阳的刺绣就是在她的手里抢救挖掘发展的。她今年85岁，却毫无老态，做的绣品更是一绝。

千阳的朋友们陪我们参观，讲述他们的辉煌业绩。一年年，一春春，一代代，一晃40年过去，原本不登大雅之堂的“母亲的艺术”，成了千阳县的一张金色名片。为官一任，能留几件益于人民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传统文化，现代表达，专利发明，将一个古老的、常见的“针线活”，做大做强成了产业，许多留守妇女，既能在家照护年老的公公、婆婆、接送孩子上学，又能坐在自家炕头，做工，赚钱，致富。实在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古时，孔圣人72大贤燕伋，设帐千阳数十载，教学生“六艺”之长。我不知道那时的“六艺”包不包括“刺绣”，只知道千阳的“刺绣”已进了中学的课堂。政府引导，群众喜爱，课堂教习，民间传承，这样的事业不火怕也难。

精美无比的千阳刺绣，你挟裹着春秋战国的泥土，栉沐着周秦汉唐的雄风，蜕变去宋元明清的烟尘，浸润了几千年历史风雨的沧桑和美丽奇葩，从千山千水深处的脉脉络络的皱褶，从高可望鲁的黄土高台，蹦蹦跳跳，欢欢喜喜走来了，灵动高贵而又朴实无华，玄妙深邃而深植生活泥土，在“一千个太阳”的光辉的照耀下，世代相传，生生不息，走出了华夏文明光耀世界的璀璨夺目，濡养了仁人志士的身心胸怀，架通了人天智慧的金桥，启迪着英才大德的感悟灵秀，激发了活力四射的创新力创造力，一路走进了“中国梦”民族复兴的伟大时代……

依依惜别之时，千阳朋友送我一只小虎头枕。我把玩这只精致、威猛、鲜亮的小老虎，丝丝缕缕的香气再次直袭我的鼻翼。我知道，虎传为古时四方神之一，是中国人最看重的吉祥物。我在心中默默祝愿千阳“虎踞龙盘、龙腾虎跃、如虎添翼、生龙活虎、虎虎生威！”同时也将这只小老虎宝贝一样珍藏。

五月，我去了一趟千阳，至今那香艳那氤氲还在心头芬芳。千阳绣女，不光绣的是女红，还绣出了幸福，绣出了靓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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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宝鸡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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