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中医杏林梦
——山东省烟台市中医世家王善武的故事
史怀宝
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南朱港村,是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小山村,王善武和父亲王好良是村诊所的医生,从他们繁忙质朴的身影,认真端庄的态度,络绎不绝的患者,以及满墙的锦旗上,我们可以读出“四代中医,医甲一方”的传奇与荣耀。
王善武一脸实诚,目光敏锐,给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工作之余,他接受了作家采访,谈起四代中医,他无比感慨。
爷爷叫王丰亭,王善武从长辈那里听说过爷爷的许多感人事迹。爷爷自小拜师学习中医,是烟台一带有名的中医。鬼子侵略胶东,他冒着战火出诊抢救一位病危的乡亲,回家途中,遇到鬼子飞机轰炸,爷爷失去了一条腿。爷爷的伤腿刚好不久,就让王好良用小木车推着,继续行医给乡亲们治病。

爷爷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善良好学的王好良,王好良秉承了家族的医术和医德,在治疗癌症、不孕不育症、皮肤病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中医经验,王好良1958年高小毕业后,开始从医。在王善武的记忆里,父亲王好良经常起早贪黑,只要乡亲们需要,即使深更半夜,也毫不犹豫出诊。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一个熟人冒雨来到他家,说离这里四十多里路的南港村有个患者,心脏病犯了,危在旦夕,特来求救。父亲马上收拾起药箱,披上雨披,骑上自行车冲进雨幕。山路弯弯,崎岖路滑,父亲一心扑在患者身上,终于在天黑前赶到患者家里。王善武记得,父亲回到家时,已是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的晨光里,王善武看到父亲满身泥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有的地方还有血迹,母亲用酒精清洗着父亲身上的伤口,父亲对母亲说:那个老乡的命保住了——
王好良有四儿一女,他很想把自己的中医绝学传下去,但是,学中医不仅靠血缘关系,还要勤奋、有天赋。那年,王善武中学毕业,父亲让兄弟几个背诵《汤头歌诀》,兄弟四个只有王善武背下来,还能默写,父亲眼睛一亮:王家的传统中医后继有人了。从此,在父亲几近手把手的指导下,王善武与中医结下不解之缘,他能吃苦,悟性好,责任心强,逐渐成为父亲的得力助手。只要有深造学习的机会,无论镇上的、县里的,他都积极报名学习,他将祖传中医与当代医学结合起来,医术渐入佳境。他在海阳医校深造学习拿了大专文凭,考取了医师资格。随着父亲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挑起诊所的大梁。跟父亲一样,他看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来诊所求医的人越来越多。王善武依然保持着治病救人、踏实服务的本色。

2005年冬天,呼啸的大北风卷着雪花席卷胶东半岛,村街上积雪淹没到膝盖。那天晚上十二点多,劳累了一天的王善武刚刚睡下,一阵电话铃声,他连忙抓起电话,是本村杨光兴打来的,说住在村北苹果园里的岳母突发急症,生命垂危。王善武急忙穿上棉衣,背起药箱,踏着没膝的大雪向六里外的村外果园走去。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老人居住的小屋,老人七十八岁,眼珠发黄,胆区右上腑脏腹肌紧张,高烧、呕吐,老人疼得昏迷过去。凭着丰富的临床经验,王善武诊断老人患了突发性胆结石。他先为老人打止疼针,迅速挂上吊瓶,一直到天亮老人苏醒过来。随后,王善武回家为老人配置了清胆排石的中药。吃了中药后,老人不开刀、不手术,花钱少,渐渐康复,她的结石病至今未犯过。
邻村陈村有一位叫孟玉祥的患者,前年因为脑血栓住进烟台市毓璜顶医院,命保住了,却落下半身不遂的后遗症,住了几个月的院,医生也没啥好办法,再加上家里经济条件限制,他不得不离开医院。后来,家里人抬着他慕名找到王善武的诊所,王善武了解到情况后,说:既然你信任我,我给你针灸吧,不收钱。你们也不用老抬着来我这里,挺麻烦的,我可以到你家里去。从此以后,王善武几乎每天抽空骑车赶到孟玉祥家里,免费为孟玉祥针灸、按摩治疗,半年过去后,孟玉祥已能下床走路了。乡亲们听说后,纷纷上门或打电话请求针灸,王善武几乎来者不拒,统统接诊。对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从他记事起,父亲给别人针灸从不收钱,到他这一代,继续延续着这个免费治疗的家风。王善武的儿子读的是国家医科大学,本来有留到大城市的机会,为了接家族的中医地气,孩子选择在离家不远处的镇医院上班。
今年八十五岁的王好良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他坚持用传统中医方式坐诊,为大家查体治病。接受作家采访时他感慨良多,他说做医生不能只图赚钱,必须把医德放在首位。乡亲们还是有良心的,他家翻盖房屋,几乎全村人都来帮忙,有扛木头的,有送砖头水泥的,有拿着锯子的,王好良非常感动,向大家连连感谢,说用不了那么多人。

史怀宝,男,1969年生,山东郓城人,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国家一级作家(教授),中国作家学会会员,先后在山东、广东、北京国家机关工作,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学创作研究室专业作家,兼某杂志总编,创作出版《审计风暴》《忠诚》《痛饮月光》《梦中的村庄》《穿越时代的光芒》《遍地黄金》《呼啸高原》等专著,先后在《文艺报》《诗刊》《中国报告文学》《北京文学》、中央电视台等国内外媒体发表各类作品五千多件,多次获得文学科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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