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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古城的青铜之梦
YIZUO GUCHENG DE QINGTONG ZHI MENG
黄旭升 著
串珠沉香
——评长篇纪实文学《一座古城的青铜之梦》
( 代序 )
苗长水
在我的印象里，诗人一般不著长篇，一旦涉足，必有过人之处，带着这 样的期待去看此书，启扉与合卷之间，我被深深吸引了。
我佩服作者巧妙的构思和设计 , 书中所蕴含的深厚的文化底蕴，所描绘的 战争与和平带给艺术的因缘际会，文化巨匠们博大的家国情怀和深沉的尚善 情愫，都给人以感动和鼓舞。
作者行文，上溯远古，延揽未来，为我们展示了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和 一个城市虽貌不惊人却底蕴深厚的历史传承。
旭升以谦卑和温良的姿态，给我们引来一群璀璨匠星，让他们以华夏民 族特有的风范，在一个小城的支点上，大放异彩。
首先是战争。清末重臣刘铭传在渤海之滨剿捻大捷，斩获无数，本欲慈 念彰显，大赦降卒，却倏尔慨怒，杀性大起，刀光剑影之处，数千性命萎于衰蒿。
皆因一件青铜宝器扰愫，引出一座小城和它的前世今生。
这座城市不大，因了一条白浪河，分为龟城和蛇城。
龟城市井巷陌，寻 常人家，熙熙攘攘之间，却藏龙卧虎，能人辈出；蛇城雄踞隔岸，达官贵人， 显赫门庭，上至公卿大夫，下至富贾望族，侯门深宅，可谓檐接苏杭，廊通京师。
因了一位收藏大家陈介祺和一尊毛公鼎，龟蛇之间，顺逆融隔，几百年间， 做大了一门仿古铜业，名曰“潍县造”；凝聚了一群丹青文曲，星耀神州， 可谓珠联璧合，光耀彪炳！
陈介祺作为本书的主角和故事之源，出场自然颇具格局。
曾种桃花，不知汉魏；
犹存松菊，自谓羲皇。
因了一尊毛公鼎，卓尔不群的陈介祺下决心归去来兮，在故乡小城，筑 万印楼，凭小轩窗，要做一个清王朝里的“羲皇”上人了。
就是这样一副来自古诗人陶渊明的对联，拉开了小城二百余年铜文化历 史的帷幕。
只是这样的“羲皇”上人也不好做，尘世烦扰，不请自到。好在陈介祺 老先生要做“催春的使者”，花香自有飞燕来。
一方赵飞燕印，激起一池涟漪， 花翎陈家，古印纷至沓来，陈介祺义无返顾地走上了传递历史的金石之路， 这才有了胥伦的子母套印闪亮登场。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陈介祺瞪大了眼睛。
胥伦远上京师，匠心独运，制出了一套“六十甲子”子母套印，把个“老 佛爷”乐得满面春风。
潍县制铜印叫响了京城！ 皆谓鸣高藉秋风，亦因筠露响远流。
世事哪堪辨真伪，知是胶州与潍州？
这条白浪河里，龟蛇沉浮之间，真的是藏龙卧虎！ 故事还在继续，好戏还在连台。
这是旭升的聪明之处，他用讲故事的笔法，将一个个潍县艺人，将他们 的拿手绝活一一展现，可谓是串珠沉香，熠熠生辉。
然后是韩秀岐和郭麟，他们把生命献给了金石钟鼎，献给了那些铜器上 的文字符号。
更为出彩的是丁召保。 出潍县城向西，沿着青草纷披、水中游鱼清晰可见的大于河北去，有一 个叫“小河”的小村。
丁召保就住在这个小村。
这个颇有魏晋风骨的隐者，年轻时，曾应过武举科场，却屡屡失败，只 得做了幕客。
这个丁召保不为五斗米折腰，被富商豪门胁迫写寿幛，却手抄一阕《蜀 道难》，将官家和富商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传为笑谈佳话。
厚重的沃土积累，终于孕育出了铜文化的另一朵奇葩。
这就是后来举世闻名的潍县嵌银！
还是因了陈介祺，还是因了毛公鼎。
浑朴厚重的毛公鼎图案启发了一个 叫田皎叡的潍县人。
他用王石谷的《秋山听泉》做成的四扇红木嵌银屏风横 空出世，一时惊动南北，巨商大贾，达官贵人，闻名而至，视为天下珍品。
再来一个丁怀曾，就是那个丁召保的徒弟。 他的“马拉轿车”荣获最优等奖，让人惊叹的是，轿车是雕刻在一只小 小的桃核上的。
这又是一门绝技。
这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技，就出在这小小的潍县城外的乡野，怎能让人仅 仅嗟叹这是鬼斧神工，怎不让人感叹这文化相承的生命力之强大！
这是铜文化的延伸，是艺术自然的分流，它会湮没时间，而时间却断难 将它湮没，即使是狼烟纷纷，铁蹄践踏。
考功卿就是这样一个被战火熏染过的顶尖艺人，在抗日的戎马生涯里， 他只刻了四枚核雕。
一枚是给厉文礼刻的“大漠西行”！
一枚雕刻了文天祥印纽，上书：“史传君降臣不降，至今谁为文丞相。”
这两枚核雕正是一问一答，是对厉文礼叛国降日的严厉诘问。
还有一枚是为抗日名将于学忠篆刻的虎纽，印文“孝侯之钤”。
最后一枚送给为国殉职的团长考斌之，上书：“国难未靖君先去，还我 河山谁与归？” 这是对英雄的敬仰和对英魂的追思。
谭温江来了。 还是仿古铜的绝活，这次却演绎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传奇。
一架贾似道珍藏过的古琴，一尊仿古铜铸就的纪侯钟彝器，把个古玩收 藏界搅得表面风平浪静，暗中波涛汹涌。
潘承霖出现时，已经是太平年景，京师的专家来到潍县，心里揣着几分 焦虑和疑惑，为了一尊重达 400 余公斤的铸客大鼎的复原。
专家们的目光是半信半疑的，潘承霖的神色则带着老潍县人固有的谦和 与平静。
潘承霖是怎样修复大鼎的？是用了古老的“失蜡法”。
仿古铜文化在这 尊大鼎上得到了神秘的升华，文化本来就是无从破译的密码。
当潘承霖修复好这尊大鼎时，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
紧接着，号称华夏第一鼎的重达 800 余公斤的后母戊方鼎的修复自然就 水到渠成。
然后是郭兰村。 郭兰村是大家，既擅绘画，又擅嵌银和风筝制作。
他纠结更多的是艺术和名利的无法兼容和之间的盘根错节。
深思熟虑后，他选择了急流勇退。
他推出了他的学生孙立荣。孙立荣开启的是新时代的新气象，工艺美术 研究所，引领潍坊市走向崭新的艺术道路。
比之郭兰村，都兰桂是幸运的。他的核雕进京成为新中国总理馈赠外国 友人的佳品。
一枚“百万雄师过大江”标志着他核雕艺术的登峰造极。
都兰桂之后，是田翔千。
他擅长的是画，并延展到刺绣和戏装。
一幅平金绣的《博古图》走进了八宝山纪念馆，让“潍绣”这一新的刺 绣种类带着久远的历史走进了名绣的河流。
对这幅《博古图》，旭升是这样写的：“直垂的丝绸面料是天蓝的颜色， 那是有着神圣意境的晴空；鼎、爵、簋、觞，四件仿古铜器全都用单一的金 色线缕绣在水波不兴的蔚蓝里。鼎坚定着不屈的意志，爵荡漾着祭祀的美酒，簋盛满着心灵的奉祀，觞流动着久远的国脉。” 文风酣畅淋漓，诗人自有惊人语。
然后是魏聿功。他顶着“白专”的帽子，将潍坊嵌银送上了一个新的艺 术高度。
一幅“嫦娥奔月”几成绝响。
之后，鲁鸿恩、赵益民、李瑜、孙敬明四位大师联翩而至，他们共同以 精湛的艺术功底将老潍县的铜文化和嵌银文化推向新的高度。
文章最后，旭升这样写道： “不想喊过多的口号，任何喧闹与浮躁相对于源远流长的文明，都会显 得苍白而肤浅，让我们将诗人卞之琳的那首小诗，献给这孕育了铜文化的城市， 献给那些在这方文化土壤上努力耕耘着的人们：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诗人不愧是诗人，在这样浓稠的传统艺术语境中，在生涩难懂的专业术 语氛围里，依旧能够洒脱轻盈，灵动传神，情感充沛。
最后的诗句既是对铜文化的赞叹，也是对铜文化的寄托，我们相信潍坊 的铜文化，定会身生双翼，翱翔云翥。
旭升出身于军人世家，作为诗人的他，身上流淌着军人的血液。在家乡 潍坊这片文化厚土上，无论名家高士、乡野村夫，都有他的挚友与相知。因 而他用心写就的这部从语言风格到脉络都极为不同的书，定会吸引众多读者。
苗长水，1953 年生于山东临沂。原济南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主任，文职一 级，一级作家。山东省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军事文学创作委员会委员。
1970 年入伍。1986 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首届文学系。1993 年起享受国务院 政府特殊津贴。
2012 年作为中国作家代表团团长，率团出访俄罗斯。
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在《解放军文艺》《昆仑》《十月》《人民文学》 《中国作家》等刊物上发表革命战争和部队现实生活题材小说《冬天与夏天的区 别》《染坊之子》《犁越芳冢》《梦焰》等，小说被译为英、法、德等外文出 版。曾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庄重文文学奖、冯牧文学奖、中宣部第十三届 “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担任编剧的电视连续剧《震撼世界的七日》获 第27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特别奖。 6
目 录
串珠沉香（代序）
开头的故事
第一章 金石风雨
第二章 古城寒梅
第三章 花红胜火
第四章 守望钟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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