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古道拾遗(四十二)
文/一正了谈(霍彦清)
北张村向西十五华里,是旧井陉县城。一九五三年一九五七年,是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五三年以前的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并在十日一日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至一九五二年是我国工农业生产经济发展期。那时,我国政局基本稳定,经济得到了发展。
石家庄解放最早,一九四七年石家庄解放后,井陉於当年4月解放,比全国解放早二年多,因此经济发展也比较早。加上有电厂,井陉是情况好的县。一九五二年,井陉县解放后,举办第一次物质交流大会。老百姓叫骡马大会,交流会上的各种物质齐全,是规模相对比较大的一次。
交流会上,我老爷给我家买了一台缝纫机,五十多块钱,光机头,是用木箱钉着的。周边是用铁条钉着。打开以后,里边全用碎纸稍和像面条一样的木屑包垫衬。打开包装油纸,是一台进口机头。由于没有机架,暂时不能用,后来又配了机板和机架,才装上试用。这是我村最早一台缝纫机,而且是进口的,至于是那国货,至今也沒有弄清。反正,这台机器与咱国产机不大一样,从纫线到压线都是反方向的,比较顺手。还有二块东西(配件)一至也沒用上,估计是灯光和电机架什么的。(当时没有电,我村办电比较早,十年后,62年才办电)。
那时,全凭看说明书上的图穿线,操作。先轧鞋垫,坐垫练习基本功,再练勉边。我们的缝纫机带宽窄自动勉边的压脚,缝制红领巾,隊旗相当省力。
当时,找我爷爷看病的,矿区成衣社(服装门市部)师傅,因给他媳妇治好了不孕症生了小孩。人家为了感谢我们,教我母亲学会了裁剪,缝纫等技术。我妈先是给自家和亲戚朋友缝纫衣服,后来,绘村里人缝衣服。也有的是换工,我家六个孩子,王来顺家七个孩子。都是一大家人,人家给我们十来口人,搓麻绳纳鞋底。我妈给人家轧衣服。那时,给人家连裁带剪做一件衣服才二三角钱。几年才拉平买机器借的饥荒。
那时,我们是很自豪的,穿着缝纫机轧的制服。绝大多数人家都是点着麻油灯(拨灯芯的瓷灯台),手工缝衣服。
一九五七年,村里成立了缝纫组。有三架缝纫机,郝金翠一架,(她男人叫王捧柱,是西藏平叛军人干部,后任解放军西藏驻西安办事处主任。)郝捧金一架,是从四O二(现在三五o二)被服厂回来的。在我们旧家上房,(大南屋)。后来,又增加了郝爱捧一架。四台机器一至干到一九六二年(解散农村食堂),郝金翠和我妈任正副组长。郝金翠是党员,后来随军到了西安。
我妈刚开时,点的是玻璃罩子吊灯,一种比较大的煤油灯,可调节灯的亮度,上边安一玻璃罩,罩子上还带一直径有三十多公分的白色琉璃反光草帽。
我从八岁起,便给母亲保养缝纫机。擦绒尘,加油。才开始,完全是出于好奇,趁母亲不在。用改雒拧下机头前盖,压脚板,棱床等。用棉丝和捏子夹上小油布条,把送布牙和棱皮等部位上的绒尘擦掉,再用干净绵布擦好,安装上。一切弄好,用小油壶加上油。就出去给驴割草。
当时,我都不在,父亲在外教书,爷爷是挣工资医生,哥哥在北关教民中。姐姐在城关上初中,家中只剩奶奶做家务看孩子,我在本村上学。有一次,正在鼓捣缝纫机被母亲发现,气的母亲差点打我。母亲极少打孩子的,一般都是讲道理。但因大忙大累,后来,机器有任何毛病,都让我修。包括跳线、起环等针脚不好等。我们的缝纫机不能用圆屁股针,而且纫线长槽和其它机子是反的,针要是像别的机子一样安到底决多勾不上线,只有安合适了才能用。机子没有换过另配件,棱及压线片都被线磨出了一条长细糟,现在照常能用。就一点缺点,针脚调不太大,太厚了不过布。像那种机器,七十多年,现在决对是故董。
那时,帮母亲缠线是最累的。母亲将线碼在我两胳膊上,紧紧撑着不能松一点,还要随着母亲在机器上缠线的节奏,来回同时晃动两支胎膊,将线一圈一圈展开,母亲用一只改锥挑一大木线轱辘,一边蹬着机子,一边缠。这样缠一大码线,也把两只小胳膊累的又酸又抽筋。
除了这些,每天晚饭肯定是我做,捅开火,坐上生铁锅,打上水开始切山药,擦菜根片。水开了一起倒进锅里,煮一会下一勺米。等差不多了,用碗泄点玉米面倒进锅里,再抓一把疴垃咸盐,再煮一会端锅,这就是我们说的家常咸饭。有时,还要少拌点白面疙瘩,是妈妈要盛给爷爷的。我和妹妹们很可怜,是吃不上的。那时的人,没有糖尿病,设有高血压,只有吃上糖窝拉不下屎来。各个都瘦的皮包骨,老小们除了过年,是不缝新衣服的。都是染补的旧衣服,三四岁的孩子都会去剜野菜,五六岁的男孩就开始给驴割草,十一二岁,就担上水桶到河里担水。
十三岁那年,我考上微中,城关不再办高中,姐姐保送到石家庄上高中。哥哥下放回乡,父亲因浮肿病下放,爷爷退职下放,母亲缝纫组解散。我们连闲散地都没有,全家陷入极度困境。微中老师到我家通知,我考微中两个班第一名(十九班),上不起啊!最后决定,不让姐姐上,让我上,但只能跑家。我的个娘,十三岁们孩子,吃不上,十五里地跑家,再从车站翻到微中,十七里地也多。到一九六三年,发大水大桥被刮。为抄近路,到南河头后从河东翻山过三五一四到微中,准迟到,而且到课堂眼冒金星,根本看不清黑板上写仔啥?后来,班主任李香瑞老师向学校反映,每日补三元住校。这样,补三元,卖粮三元,自己再凑三元。我每月,由母亲挣毛线凑钱,买十天饭票一次,很穷。穿得是奶奶去世后旧土布改制的衣服。
现在,见到两样东西比较亲。一只那台救命的,团打惯的缝纫机。不仅我会修,我还会用它轧帽子,轧衣服,特别是帮母亲给她小弟做了一件灰色的军大衣,都是我裁的,还给我的儿子、女儿轧帽子。
当时,看着母亲半夜我睡醒一觉了还在做衣服。寻思怎么能搞一台小电机,给母亲安在缝纫机上,替劳累的母亲蹬机子该多好啊!缝纫机是我家的骄傲。母亲!我是你翅膀下的小燕子。
另外,就是村东的两棵牛筋柿子树。三年困难时期,别人不知柿子叶能吃。我父亲在北峪教书,知道柿子叶能吃,而旦比杨叶梧桐叶椿树叶没毒还好吃。这两棵茂盛的柿子树,是我家的救命树。每逢见到,就想起每天早上摘一大竹篮和一大一长篮柿子叶的情景。
现在我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古稀之人,很珍惜现在的天堂般生活。佛家说修行到极乐世界,我们现在就过着极乐世界的生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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