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双响之一：绝响

文/吴德忱 诵/心如止水

        夏天的夜晚较之闷热的白天或许清凉一些，好过一些。因此，每当炙热的太阳滚下山那边的时候，自避在家的人们多半从家门走出来，吸吸被傲慢的阳光洗涤一天负氧离子含量偏高又颇低于体温的空气。上班族期盼结束当天的工作，走入休闲的夜色当中，把一天的生活推向高潮，划上一个幸福圆满的句号。

        在高楼大厦一角的大排档里，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坐在简陋的餐桌旁，品尝刚刚空运来的上等海鲜。敞怀的，赤背的，喝啤酒的，喝白酒的，吆五喝六，粗门大嗓，空旷的排挡嘈杂鼎沸，犹如一锅尚未达到沸点哗哗作响的热水。服务员象穿梭一样往来于每一个餐桌前，“来——了”，不停的拉长音少绝于耳。一对恋人挽着手揽着腰，摇晃着从大排档的这头走到那头，男的选好了位置，把两手一摊，示意女的坐下。这位穿着极少的盛夏女郎，不停的摇着头，“烦死了，烦死了”，边说边折头向出口走去。男的赶紧追上去，点头哈腰说些抱歉的话，随后又挽着手揽着腰，簇拥着消失在夏夜的月色里。

        湖面中央的小岛，披着朦胧的夜色，一曲曲欢畅的、沉重的，或快或慢的歌曲、舞曲指挥着导演着人们舞动的脚步和飘逸的身影。来这里休闲锻炼和消夏的多是中老年人，他们中的一位老哥告诉我，这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好活动：四周的湖水是天然空调，给小岛送来了适宜的温度和湿度，是难得的避暑之所；跳跳舞，活动活动筋骨，特别有益于中老年人的身心健康；舞者，晤也，经常来的人从不认识到相熟相知，结交了许多朋友，不能不说是半生缘。我想，这就是一种街头文化、公园文化，是一种自娱自乐的大众文化，她不但是普通百姓的需要，也是我们和谐社会的需要。

        超大型的百货商场里此时正是销售的黄金时段。这里开放着冷气，逛商场的人自然比白天的多。购物的，避暑的，聊天的，说爱的，还有专爬楼梯锻炼的，都把装有冷气的商场作为好的去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冷往热处走，热往凉处溜。或许这也是一种本能取向吧。

        在公园的出入口，在闹市区的路旁，在小区的门前，总有一些烧烤之类的“摊”。烤玉米，烤肉串，烤毛蛋，烤蘑菇……，站着吃，走着吃，随来随走，颇受市民亲赖。只是摆摊的人显得紧张，有时慌里慌张，一方面要热情招待顾客，一方面又要堤防城管执法人员。因为有的地方是不允许烧烤的。一次，在家居小区的门前，我去吃烤玉米，刚买两穗，正在吃，城管的就来了。烤玉米的老者，吓得象贼，拿起剩下未烤的玉米风一样逃跑。城管的没抓着人，气急败坏的把烤玉米的铁槽子的炭火倒在地上，到附近提来一桶水把火浇灭，把铁槽子收放在他们“半截子”的工具车上。附近摆地摊的，听说城管来了，也都霎时席卷而去，躲在夜色笼罩下的树丛后、楼侧旁，有的甚至钻进敞开着的楼道里，玩起猫捉老鼠游戏。这是夏夜里的不和谐现象。面对这样的的场面，看热闹的人自然聚拢不少，同情者居多，站在城管立场上的人寡少，爱管闲事的有的还跟城管的人拌上几句嘴，替民说话。我愣愣的站着，依旧吃我的烤玉米，心想，这是谁的错呢？摆地摊者，自然都是贫民，不少是下岗职工，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不能不如此。这也是最基本的诚实劳动啊！他们错了吗？没有。要说错，应该是当地政府的错。他们应该把民生放在第一位。不应该为了获得什么“卫生城”、“文明城”而砸老百姓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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