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爱好
文/董小兰
在双休日的早晨,经常会遇见大人急急催着或拽着孩子去学习班的场景,颇有几分感触。
看孩子,明显没有上学那么主动或还有些睡意。大人呢,或专门休假备足吃喝在外等候,或边走边叮嘱“不接或几点来接;认真学;注意看车”等,也有自言自语叨叨这一天的安排以加强紧迫感,而催孩子再吃点的。感触先是羡慕吧,毕竟学费不低,要孩子愿去,还得大人有假。我们小时候就没这些机会。也可怜孩子。书包本来已那么重,休假安排还这么满。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孩子对做这些的主观兴趣,到底有多大。
不由得,想起了几个身边的却让人敬佩的人。

我女儿小时候,曾心疼地问家在农村整天忙得团团转的我姐,哪天才能休个假。姐姐哈哈大笑,“下雨的时候啊”。即便如此,姐姐快四十岁时,忽然说要学萨克斯,大家都笑得不行。先不说乐盲,就时间和体力,都是问题。但姐姐却根本不在乎,拿到手后欣喜得两眼放光。稍有空闲,便拿了萨克斯去横水河提上练。尤其是每天的早晨和黄昏后,因为这样不耽误做工。村子里的人,都打趣我姐,比听鸡叫都准时。若有事要找她,先得听到响动。于是,吹哑了嗓子,吹破了嘴唇;下雨的“星期天”更是断断续续个没完;抄写的简谱在家里摆的到处都是,以便干活、做饭时,随手都能看到。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多后,在她们的乐队里,萨克斯小号姐姐都是骨干,谱子记了一百多首,一年里正月十五、八月十五都奔波在外,而且影响得同村有四五个人也买了小号。爱好对于姐姐来说,是不累。
同事的亲戚是语文老师,退休后喜欢上了画画。简陋的小画室设在并不宽大阳台的一角,但只要插上那个门,不管外头的孙子如何闹翻天、老伴在外边怎么唠叨像个外人、夏天让穿着背心大短裤的他如何挥汗如雨、甚至不管反复催吃饭的家人来客如何气恼,也依旧不开门,只淡淡一句,你(都)先吃(做)你的,甭管我。岁月如梭,前些年听说,有位熟人想买他因为想念孙儿而作的一幅画,几次出价两万求购,都未得到。爱好对于这位老师来说,是不闹。

涛涛,我姨夫的外孙。农村中学毕业的他,执意要学埙。虽然他的舅舅们业余喜欢乐器,但好像谁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音乐特长。在九十年代,在大多城里人还不知埙长什么样的,在家人都不赞同也无力支持的时候,他还是去学了。才开始,每月只有二百多的工资,好在管饭。每次回家临走,他一遍遍从房间里出去进来,找些闲话不停叫妈,因为得伸手向务农的妈妈要钱补贴。出门后他梗着脖子不敢回头,因为门口妈妈此刻的眼睛,满满的忧心忡忡,他不敢看。而面临的结婚,孩子,更是他不敢想的。逐渐的,终于可以为剧团配乐了,没钱都行,只要给机会,再远他都大喜过望。现在,他是宝鸡民族器乐考级的专职评审委员,专攻笛子,埙,萧,葫芦丝,并开班授课。爱好对于他来说,是不哭。

对于爱剪窗花的我母亲,爱好是忍不住。即使早都不用了,即使八十多岁脖子僵肩膀酸眼神大不济,即使我们都叨叨碎纸屑老也扫不干净,母亲还是一没人,就摸出了小剪刀。对于爱物理的女儿来说,爱好是高兴。虽然可以选择的轻松而收益高的专业再多,虽然一道题密密麻麻地写了几张纸还不一定解得出来,虽然大家都不太支持,但女儿还是欣然前往。
其实,最经典的,应该还是那个因为看下棋,而把一袋面扛了一下午却浑然不觉或斧子把已烂掉的人吧。更有,不时要把手浸在水里来降温的贝多芬。而学过的小音乐家杨科,则更是上帝的心痛了。
学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唯乐,其境界与效率,都是令人愉悦并叹服的。现代社会节奏快,对孩子,老恨不能把所有我们认为好的东西,都大碗大碗灌进他的脑子里。至于如何引导或发现孩子真正喜欢得忘了一切的那个点,似乎都来不及细想。
而那个点,当然得是上进的,积极的。
作者简介:

董小兰,凤翔县作家协会会员,凤翔县中医医院。爱好文字,音乐。喜欢感悟和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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