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古道拾遗(四十一)
文/一飞了淡(霍彦清)
秦皇古道的骆驼大驿棧张村堡中天市,是井陉村落庙宇最多的村。传统庙会很多,有老母会,灯展会(灯盏会),马王爷庙会,龙王庙会,文昌庙会,虫王爷届会,青山爷庙会,三义庙会(老爷庙),河神庙会,天齐庙会,小苍山庙会等,还有青岩寺四日初八浴佛节!要说规模隆重持久,当属小蒼山庙会。
小苍山庙会,一年三月十月两过。古旧时期,没有电影电视和歌舞,过庙会成了老百姓聚会的好形式。现在十月庙会不怎么热闹。举办形式也单调,又没有戏。在过去,十月正好忙完,各种东西都收完,过庙会是重头戏,尤其在庙会做买卖的人很多。物质也比较丰富,山货黑枣、枣、柿桃、连籍、菱角等等。核桃、花生、花椒、茴香、胡椒、辣椒、辣姜,红著,各种杂粮和豆豆。
媳妇们忙着买布,做过秋、过冬衣服的东西。染西布,黑线的,卖红绿颜色,头绳丝线的,猫头鞋脑画的,卖挖耳勺,挑牙杠子的,卖袜板子的,卖爪壳帽护耳脖燕尾巴的,卖旗袍马褂的,卖故衣的,卖打金银首饰的,串红珠珠,绿珠珠的,卖弹球的,卖官搽粉,胭脂、口红、牙粉的,头发络网的,燕尾巴头发大卡子,簪子的
、小卡子,卖锥子、剪子、顶针、针锥的,钉缸锯锅,锯盆锯碗的,看戏的,推牌九打麻将,抹牌的,看戏的,买糖葫芦的,榨油果,油榨糕麻花的,还有泼茶荡的,卖十里香咸驴肉的,卖扒糕凉粉的,修鞍子的,修风箱的,卖口袋,卖木锨叉把扫帚的,卖犁杖种式,卖驴骆驼笼驮的,卖扇车的,卖风匣的,卖驴笼头,嘴罩(奏子),卖脚蹬子和鞍卡子的,张箩、修菠箕的,卖蒸馍馍笼的,卖篮子和柳条笤离的,卖叉板、叉床,菜刀,锅牌,草盖的,卖茶壶茶碗的,卖花椒木溜手蛋、溜手棍,扞杖,蒜锤,蒜罐、木碗、木盘、卖百家姓、玉匣记、厉头、名贤集等的,卖算盘、纸镇文房四宝的,烧香拜佛的,看戏的。应有尽有。
那时的庙会很繁荣,看一看同治七年同时修的两座对缝石东西阁,就知道中天市多么有钱了。
在过庙前要请客,其实是筹备银两,各个商号老板互相攀比,看谁出的多。
那时唱戏,台下中间放三把交椅,中间一把肯定沒人坐。据老人们口口相传,有一年,二十八正日子晚场戏。(正日子三开厢)出银票最多的天顺店一位大掌柜,被人拥到头把椅上,正要开戏。突然记账彩棚又爆出新高,六天庙会所有支出被一位,陝西经常过往客商全包!天顺店掌拒赶紧让开,大家都请人家入座头把交椅。人家不坐,让庙会再放一把椅子共同入座,正中一把始终空着。
三月廿十八,天气比较热,开场先唱折子戏一一走雪山。正走到热闹头上,在第三把交椅上的本村戏班老班主王禧禄一摆手将戏闸住。戏上班主马上站台中,拱手请王班主指教。那时,北张村小苍山大庙写戏,契书上有约,叫好当场打赏,找出破绽要减戏价。这是北张村庙戏的老规矩!
这时,老班主登台,让观众看演员的一身汗。戏班班主承让,老班主不客气,马上后台着装上台,像伙响起,老班主走起了雪山。
戏班文武场不敢怠慢,看老班主一招一式,不输久行班作帐,鼓板砸的越发带劲!突然,老班主猛的停止,解开衣服扣子,不仅沒汗,倒是满身鸡皮疙瘩!戏班走雪山戏子,当场单膝跪地,双手作揖拜老班主为师。老班主见人家诚恳,耳语几句,人家重新上场,一招一式博得观众阵阵掌声,台下,一位坐交椅的掌柜,当场打赏一埸戏钱!
老班主的二儿子不会唱戏,文革前一直在村剧团任团长,把剧因搞得有神有色,县里戏剧调演,北张村的晋剧经常获奖!
庙会的点戏人,一到延续,1979年恢复过庙,老班主致儿小子,剧团大花臉王书生点戏,后来是王马喜,再后来是老导演王满仓点戏至今。
一般戏不敢到小苍山庙会唱戏,山西名角狮子黑,果子红,王莲花,牛桂英,丁果仙等,豫剧名家常香玉,丝弦名家王永春等早年都是小苍山庙会戏迷们的老念角。老人们街边地头讲起来!眉飞色舞!
北张村过去三座古戏台,好多时候出线人多,唱对台戏。哪人多,哪叫好!打赏钱就多。渡口写戏,一般是为河神和龙王唱戏,马帮和骆驼队都为马王爷写戏,过年和锄完地,各字号为村东老爷庙(三义庙)唱戏。最热闹的是三座戏台都唱戏,都是商家们为自己生意兴隆许的願戏。北张村曾是旧时代井陉县的税收打基地。
北张村小苍山庙会,有严谨的仪规,和其他庙会有较大区别。小巷小庙坛,神、仙、道、佛各路仙家都有,充分体现了万教归宗,神佛道儒一体的综合传统文化体系的建制的传承。
因此,北张村一年二次的庙会,承载着传统文化,神庙文化,精神寄托和物资交法,振兴经济的正能量。
这样规模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庙会成了必办的头等大事。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人处于猖獗时期,八路军游击队活动也比较频繁。北张村白天,日伪草帽队,便衣队来。晚上八路军(路北),武工队来。还过不过庙?成了大难题。
当时,吴忠仁当村长。不过庙会吧?他过意不去!过吧?实在是有些犯难。他叫上村里的乡党绅士商议,也拿不出个准主意。最后,吴村长一排胸脯说:过!坚决过,完了到大庙三奶奶广朝上香,求她老家保佑一切顺利。
到了正日子三月廿八这天,正张罗过会。结果,白彪和尹西河社火因为顺序安排打起来了!大香头,我二爷赶紧去平息纠纷,劝双方不要动武!
山北编匠马上顺口溜编出:千日万日不过会,过会弄来个不顶对,壶盅的酒盘来莱,手来又拿几千块,我不对,我不对,央求人家别冲会!刚平息了冲突,八路军来了,赶紧安排到村北一家招待。他妈的日本鬼子宪兵带着保卫团来了,会该过过,把日本鬼子弄到村公所招待。等吴忠仁村长赶到,不由分说,五花大绑绑上押往县城(旧城)。又是鞭子抽又压大杠,还灌胰子水。吴忠仁破口大骂!骂操日本鬼子十八辈祖宗,日本鬼子听不懂,叫翻译官翻译。翻译官认识吴忠仁,说吴忠仁嫌打他,再也不给日本人干事了!日本人才放了他,翻泽官又给美言几句,日本人挺佩服吴忠仁,并让伪军用日本人大洋马把吴忠仁送回去。吴忠仁瞪了日本人一眼,顺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盒老刀牌烟抽了起来。让翻译说,不给他们干了。日本人赶紧弄了几个菜,请吴忠仁喝酒,临走又给弄了一条烟瓶酒,让吴忠仁骑上东洋大了给送了回来!
从那年以后,北张村一直没有过大庙会,也没再到苍岩山接过驾。直到一九七九年恢复庙会,一九九三年才过了一次会。二O一六年,小苍山申报非遗项目,全县非遗节目到北张村拉会展演,又到苍岩山接了一次驾,省市县、矿区领导莅临小苍山庙会,县剧团在庙会唱的戏,规模空前,现己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