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无声的爱
作者:胜花
我母亲离开我们已经18年了,可她的音容笑貌永远伴随在我们身边,我们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时,都有关于娘的话题。
我娘名叫王丁香,是个河北涿鹿舜都保岱村的聋哑人,听姥姥说,娘是在刚开始学说话时得了一场病,好了以后就成聋哑了。可能这也是姥爷愿意我姨和我舅学医的一个原因。我娘在北京念过两年聋哑学校,而且非常聪明,心灵手巧,慈祥可亲。她给予我们的爱,一点也不比别人家孩子的少,甚至比他们还要多。
小时候,娘会到晚上用手语给我们讲故事,讲她小时候的事。比如,有一次她去打醋,一不小心绊倒了,把醋瓶打了,醋也洒了,不敢回家,就躲到她奶奶家,叫她奶奶送她回家。我姥姥不敢惹婆婆,母亲算过了这一关。娘讲到这儿就笑了,觉得她当初自己很聪明。同时也告诉我们,干啥事要当心,不要眼往东嘴往西的看。她还讲她小时候,有一天晚上吃烧土豆吃的太多了,生了食火,第二天早上眼都被眼眵糊住了,后来用水洗了才能睁开。同时也告诉我们,晚上不要吃太多东西,要不第二天眼就睁不开了,说完也笑,逗得我们跟着笑。
她还给我们讲在聋哑学校时,有个女生掉海里了,那是冬天,捞上来都冰僵了,身体扭曲着,鼻孔里还有小虾,挺恐怖的。叫我们不要随便到河边去玩。冬天也要小心冰窟窿。也讲她念书时有个女生偷吃了包子,结果被发现了,因为她牙齿上沾上了包子馅,同学们都不跟她好了,也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要不就没有小伙伴跟玩了。在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那么一幅画面,我们坐在炕上的窗底下,有月光的时候也不用点灯,让娘用手语一遍又一遍的讲故事,我们每次都看的很入神。
娘的手也非常巧,每到过年,娘把我们的衣服不是大改小,就是里子翻成面,或者染一下,总是让我们有穿新衣的感觉。娘还会剪窗花,过年时为了省钱,她就自己剪,还给邻居剪。她还从附近缝纫组倒出的垃圾里捡回各种颜色的碎花布,洗干净后给我们缝制各种颜色的布垫子、布娃娃、布猴、布老虎…… 娘还会画各种花鸟、动物,记得有一次爹从外面弄回好多小木块,都是木匠做活余下的下脚料,母亲就在上面画上十二生肖,让我们边玩边认识,连玩带记。
那个时代家家人口多,收入少,生活都很困苦。能干的女人们就会想方设法地粗粮细做。娘像所有女人一样,用嫩柳芽拦凉菜,虽有些苦涩,但很利口。每当现在吃肉腻了的时候,就会想起娘的那道菜。每逢我们要上山刨药材,或者过儿童节,娘就会用玉米面掺上榆皮面给我们烙薄饼当干粮带,小伙伴们都爱吃。每年端午时,包过粽子的粽叶,娘都不扔掉,洗过后再包给我们吃,一直吃到没有苇子那股香味。娘还会做小点心,那是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就加上鸡蛋、糖精、苏打做小点心,又香又喧。当然,那是在我生病时,娘才做的。现在虽然生活好了,但是每当想起了娘的那些吃食,还是很香,我们也做不出那种味道。

娘从不随便骂我们,我们做错了,她只会伸出小指示意一下,就样做不对。有时爹骂我们时,她也要阻拦。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了,天又下着雨,我在家里嫌闷得慌,要到邻居家找小朋友玩。爹不让去,怕病重了。我很难过,娘就安慰我说,要不我去给你借小人书看,我点点头,娘就打着伞穿过两条泥泞的小巷,再下一个很大的石头陡坡,去我的一个大姨家借小人书,大姨家有四个哥哥,小人书很多,我经常借着看。娘回来弄了两裤腿泥,但见我高兴,娘也就很欣慰。我小时爱看课外书,常在拉风箱烧火时利用时间看书,经常把饭烧糊了,爹就生气地骂人,娘就赶紧说她没及时提醒我,并叫我以后注意。
娘也有生气的时候。有一次弟弟拿回来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关注着我们一言一行的娘问是从哪里拿来的,弟弟说是从门口那个土堆上拾的,娘就拉着弟弟出街,把小刀放回在土堆上,告诫弟弟不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弟弟虽然很爱那把小刀,但还是听娘的话把刀放下了。过了两天,娘从地里挖回好大一块胶泥,又从邻居家借来各种唱戏的脸谱与动物形状的泥瓦模,复制了好多泥瓦模,晒干了涂上颜色,叫弟弟玩,弟弟可开心了。
还有一次,我和娘去二姥姥家串门,娘和二姥姥在里屋说话,我在外地看见了一个花皮球,走时我把皮球悄悄地拿上了,出了街娘看见了,马上变了脸,伸出小指头骂我,拉着我把皮球送了回去。我当时哭了,二姥姥让我拿上,娘硬是不让,拉着我回去了。过了一年后,娘一天拿着一个花皮球,我一看,好漂亮呀,又大又新鲜,一拍跳好高。娘说是给我买的,我高兴极了。这时我才发现娘的辫子没有了,原来是街上来了收头发的,娘把辫子绞了卖了一元钱。原来这个皮球在娘心里装了一年,却弄不出钱来给我买。最后卖了一尺多长的辫子,帮我实现了愿望。当时,我只顾玩,并不能体会娘的心情,后来我也剪过辫子,才懂得了那种不舍。

我们兄妹五人,都是这么管教出来的。一次我妹妹和小朋友玩过家家,小伙伴把扎蝴蝶结的粉布条丢在我们家了,妹妹就藏了起来。娘发现后,就让她还给小朋友,可妹妹也想扎蝴蝶结,不想还,娘就用小指点她的额头(哑语中小指就是不好,坏,不懂事,羞的意思)。妹哭了,娘还是把布条还给了人家。第二天早上,娘给妹妹梳头,并扎上了两个蝴蝶结,是紫红色绸缎的,很好看。我觉得很眼熟,原来,娘有一件这种布料的袄,带大襟的,是娘的嫁妆,平时从来不舍得穿,出个门过个节才穿。娘在指责了妹妹后,当天晚上就把袄找了出来,从底襟上剪下两根布条,用来给妹妹扎蝴蝶结。
这就是我娘,精心呵护我们长大成人的娘,为家庭为子女无私奉献的娘。后来,我们长大了,各自有了工作、家庭、子女,娘又继续帮我们照顾下一代,更是加倍的疼爱,她的孙子、孙女、外甥、外甥女都很爱她。
现在,娘离开我们了,但是娘给予我们那无声的爱,给我们那欢乐的童年,是我们一生温馨甜美的回忆。还有那严历的管教,更是我们培育下一代的典范。

作者简介:胜花,女,原名朱秉珍。河北涿鹿县人,爱好文学。张家口京畿民间文化研究会会员。非凡中国艺术社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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