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树下风景美
文/罗雁萍
不用预约，小区的十几位老太太们，每天6点左右在广场进行晨练，前后脚相差不到十分钟。于是，在轻快的音响中，大家一边伸胳膊踢腿，舒展腰肢，一边传播着喜闻乐见的时闻。
没注意是谁说了一声：“杨师母走了。”“谁？”“坳上的杨师母。”“不可能，我前天都看见她，还打了讲。”“昨天白天她还去吃了酒。半夜就走了。”大家一时都无语。沉默了不到两分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生命真的很脆弱，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前世修来的福分，没有受一点痛苦就走了。”“可惜了一个好老人家。”
小区通往市区的小道边，是自建的民房，杨师母居住在东边第二间。门前还有几株四季青和一棵高大的柚子树，还栽了一小溜的鱼腥草，几棵葱和几蔸小白菜。种它们不是为了吃，而是绿色的植物，能给有点陈旧的房舍增加点生气。
邻居家的药柑每年都是硕果累累，压满枝头，一幅很诱人的图画。而她家的柚子树却从来只开花不结果。有人说是棵公果树。而长年累月坐在柚子树下竹椅上看书或报纸的两位老人，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人们惊讶于耋耄老人有文化，更惊讶于杨老太依然耳聪目明，不用戴老花镜。近几年，90多岁的男主人因为身体每况愈下，基本闭门不出了。
老太太门前有条二三十米陡峭的石板路，过往的路人，无不喊累。不管相识还是素味平生，她都会很客气地说：“坐坐吧，歇歇脚，喝杯茶。”老太太虽然与小区的人无亲无故，但是，大家都很敬重老人家。
从而立到不惑到知天命再到花甲，如今我已经年过古稀。我每次一个人从她门前过，她都会说：“小罗，邵师傅今天怎么没有同伴？”几十年来，她的轻言细语，让我想起我的妈妈。突然之间，再也听不到她叫小罗了，再也没有人管你是一个人独行还是两个人同行，心里怅然若失，隐隐作疼。
不知道老太太是心梗还是无疾而终，总而言之，走得很快，很安详。又路过她家，门口摆满了花圈，敲锣打鼓很热闹。我对她女儿说：“你们以后照顾老爷子，更辛苦啦！”她说“我父亲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因为是疫情期间，没有声张。”闻言，我很无语。
办完丧事，路边的民宅再也没有看见开过门。几场雨后，门前依稀有了浅浅的青苔。
夏天到了，像往年的这个时候一样，老太太门前的柚花香也渐渐淡下来了。过往行人，习惯性地驻足观望。柚子树下，再也没有老太太的身影，见不到她慈祥的面容，听不到她亲切的话语，她到天堂陪老伴去了。
我们见到的是唐代崔护诗中的场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杨老太大走了，却在那棵柚子树下留下了美丽的风景：那是她对生活的热爱，对人们的友爱。
2020 5 28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