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烛光——感恩刘章老师曾对我的厚爱
图文/于兴
2020年2月20日,是个难忘的日子。这日下午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刘章老师离世的噩耗。由于此时新冠肺炎疫情猖獗,防控紧密,各生活小区出入不便,没能前往家中或殡仪馆为老师送行,留下了十分痛心的遗憾。刘章老师走后,《河北文学》陆续刊发纪念文章,以示缅怀,我也无法抑制怀念之情,不时想起与刘章老师相识相交,并曾得到过老师工作上大力支持的一些往事,感受颇多,感恩颇多。
刘章这个名字在我青年时期就大名鼎鼎,他曾在1999年中国作协《诗刊》社举办的“新中国成立50年来,你最喜爱的50位诗人”评选中,获此殊荣。其一生笔耕不辍,创作硕果累累,有27部诗集和其他多部文集面世,是名副其实的大诗人、大作家。
从青年时期起,刘章老师一直就是我心中崇拜的偶像,但真正走进这位大诗人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1990年我着手采写吴冠中的入室弟子、著名画家霍根仲老师的长篇报告文《路……》(1992年《百花洲》发表)。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我被一块“石头”所感染:这是吴冠中先生“文革”期间在鹿泉李庄“接受改造”时创作的一幅题为《柏坡岭》的油画。陡坡之上,杂草丛中,一块沧桑的石头深沉地斜卧于山坡之上。画作旁有刘章老师的一首诗为这块石头进行了诠释:
泰山无字碑,乾陵无字碑,
风流千古难与这彩石匹配。
太行山上阅尽了沧桑变化,
柏坡岭头笑看着日月轮回。
经多少翻天覆地暴风骤雨,
经多少摧枯拉朽迅电疾雷?
山草逢春抽芽含天地元气,
野菊当秋飘香送岁月流水。
不曾补天怀青云之志不坠,
立身大地添人间一段壮美。
新中国用曙光温存地抚摩,
霞光不退,绚丽花环常佩。
天然野趣教一代宗师陶醉,
造化之笔使无名小石生辉。
是画、是诗、单纯却丰富,
是真、是美、质朴而深邃。
大诗人为画坛巨匠画作配诗,那是绝配。优美而有力,跌宕而铿锵的诗句,不仅诠释了画意,也写透了人世沧桑,并可窥见大诗人的心境和胸怀。我被吴冠中的画所感动,更为刘章老师配诗所感动,更增添了我对这两位艺术大师的仰慕之情。经霍根仲老师引见我第一次拜见了刘章老师。瘦高的个头,亲近的笑容,特别是他朴实的穿着,让我第一次相见就产生了深深的敬仰之情。我从小就是一个文学、书法爱好者,对诗歌、散文、小说及书法无不感兴趣。刘章老师的平易近人、热情好客,让我结识了一位文学界的名家和老师。打那以后,我一有机会就去拜见老师并请教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事也凑巧,市文联在青园街南头有一栋三层的宿舍楼,市作协主席、著名作家赵国兴,市书协主席、著名书法家熊基权,已故著名诗人肖振荣等市文学艺术界的一些大家都住这里。赵国兴老师是我文学上的引路人,是他把我带进了作协组织;熊基权老师是我敬佩的书法老师,我曾采写过反映熊老师艺术人生的长篇报告文学《暮春曲》(《河北经济日报》曾连载);肖振荣老师对古诗词造诣很深,也是我十分敬仰的老师。这样,我便经常去拜见他们,刘章老师与熊基权老师住对门,每次前去都分别到两家坐坐,聊些互相感兴趣的话题,向他们请教一些写作和书法方面的问题,让我受益匪浅,情谊日深。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2001至2003年间,我在《河北法制报》创办了“灯心草”文艺副刊。为征集更多著名作家的稿件,提高副刊的品位,我们陆续特邀了铁凝、刘章、尧山璧、梅洁、李彥青、老城、简明、储瑞耕等河北著名作家为特邀撰稿人。当时,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不少作家对稿酬比较在乎,尽管我们尽最大能力将稿酬向文学稿件倾斜,仍低的可怜。但这些省内著名作家都只字不提稿酬,积极给予支持和赐稿。当我把办“灯心草”副刊的设想与刘章老师介绍后,他二话不说,坚决支持,并积极写稿,成了我们副刊的忠实读者和头牌写家。而且从不用我们约稿,一有空闲就给写稿。不仅带动了其他作家的积极性,而且使“灯心草”副刊旗开得胜,一炮打红,一发刊就达到了较高的文学品位和层次,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刘章老师不但主动赐稿,而且还根据法制类报刊的读者需求、副刊的受众和稿件定位以及时事变化撰写稿件。记得2003年“非典”肆虐时,他及时为副刊撰写了题为《不停地打造民族精神》的随笔,揭露和批驳社会上出现的在大灾面前畏惧和恐惧心理,倡导全社会树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民族精神,共同防控疫情,战胜大疫。我们将此稿安排头条刊发,起到了很好的新闻导向作用。刘章老师功底深厚,思路敏捷,出手神速,出口成章、成诗。一次“灯心草”为熊基权老师做了一期专题,需要一篇配文,上午我给刘章老师约了稿,下午就写就一篇三千多字的题为《书家的心灵之语》的文章,真给“灯心草”副刊给力和增色。“灯心草”的成功有刘章老师很大的功劳。
刘章老师还是“灯心草”副刊的忠实读者,每期副刊的稿件他都逐稿阅读。2003年7月28日,“灯心草”副刊创刊一周年之际,刘章老师专门撰写了题为《生命的烛光》的文章,对“灯心草”副刊进行了全面的评介。他赞扬我们以“灯心草”为副刊刊名,喻法制战线的同志们,像它那样,燃烧自己照亮社会人生。他赞扬“灯心草”十分注重选发那些来自生活有真感悟,有真体验,有真性情的作品。哪怕浅点儿,也不编发时下那些胡编乱造、不知所云的东西。他赞扬“灯心草”以法制读者为主要受众,刊发了大量反映政法战线生活的散文、随笔、诗歌等。那个时期,很多报纸的副刊不刊登诗歌,以大量影视明星内容吸引读者。而“灯心草”不仅刊发诗歌,而且大量刊发来自基层干警的诗,感情真挚,生动感人。这一点,刘章老师大加赞赏。同时,他对“灯心草”大方、轻松,且栏目新颖的版面设计给予了很高评介。不仅对我们办好“灯心草”起到了很好的鞭策和鼓励作用,而且对广大通讯员也起到了很好引导和启发作用。成为了我们“灯心草”副刊的高级顾问和坚强业务后盾。
我在主编副刊的同时,也撰写了大量散文和随笔作品,刘章老师特别予以关注,且篇篇必看,他对我《初读父亲》和《老屋》两篇散文特别欣赏,专门给予了大篇幅评价。尤其是《老屋》,他评价到:“《老屋》写得很精彩,新屋又成老屋,写出了沧桑变化,给人以哲理性思考和感悟。这样的屋多得很,可惜少有人思考它,去领悟它,作者发现了,且写得细腻而深沉。文章是写不尽的。文章就应这样去寻,去写,在你身边,在你心灵里。”刘章老师的评价对我鞭策和鼓励很大,更加激发了我的写作热情,在主编文艺副刊的几年时间里,我笔耕不辍,写了百余篇自认为不错的散文,后来出版了散文集,省作协还为我举办了“于兴文学作品研讨会”,促使我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精进。
后来我参与创办了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和河北省当代书画院。研究会和书画院经常举办一些各种形式的文化活动,刘章老师总是有求必应,从不说二话。需要写稿就写稿,需要出席就出席,从不摆谱,拿架子,而且从不让接送,自己骑自行车出席。那种朴实,那种随和,那种谦㳟,都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后来,刘章老师患病做了手术,身体每况愈下,明显消瘦,腰也有些佝偻,但就是这样,有一次我们请他参加一个活动,他还坚持自己骑自行车参加,不让接送。这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我的为人为文都是很好的教育。
刘章老师永远离开了我们,但他就像“灯心草”,成为了我生命的烛光,将永远为我照亮文学路上的航向……
2020年5月27日于泉峪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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