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情缘 第五集  

 文/汪建华

一只会唱歌的小鹦鹉

        这只小鹦鹉是我养的第二只宠物，也是我与宠物们互相陪伴时间最长的一个动物朋友，我养了他足足七年半呢。他会唱歌，中气十足，歌声婉转动听，他有六首歌唱得非常熟练，每首歌都有不同的节奏，不同的曲调呢。他天天练，越练越唱得出色。所以我喜欢静静地听他表演。时间长了，我知道他也不是都成功，后来有两首歌，虽然一直努力在练，好像直到他死了还没有练完整。可惜那时我没有手机，不然录下来，放给大家听，你们就会与我一样，对他的歌唱天才有感觉了。这只小鹦鹉长得有点胖，唱起歌来，使劲鼓起胸腔，羽毛蓬起，加上那种自信投入的样子，纯然一个大音乐家的模样，我也很为他骄傲，封他为小鹦鹉中的帕瓦罗蒂。

       我怎么会养这只小鹦鹉的呢？说起来大约是22年前的故事了，因为我父母固执地一定要去西渡买房，他们一个快80，一个快70，两个人就真的搬去那儿单独居住了。我怕他们孤单，妈妈又不喜欢猫狗动物，就特地去花鸟市场挑了两只漂亮的小鹦鹉，给他们送过去。哪知妈妈一见就赶快说不要。原来她是对所有动物都不感兴趣呀！她坚持要我带回去，于是，我就提着鸟笼回来了。

       我把鸟笼子放在窗口旁边的柜子上，每天给水罐放满水，食罐里放满小米。可是，还不到一个星期，那只雌鸟竟然就饿死了。我查了一下，发现饿死的原因是由于雄鸟啄瞎了她的眼睛，或许是因为看不见，或许是因为眼睛痛，也或许是因为太伤心，反正她就这么饿死了。我只好将她放在垃圾袋里一起丢了。不过我对雄鸟有点不高兴，骂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他听我叽里呱啦发火时，头低着，一声不吭，可我一转身，他就开始唱歌，没事人似的。奇怪的是，有时偶尔窗外掠过一只鸟，他会跳来跳去，无限向往地看着窗外。我实在猜不出他干嘛要把他的伙伴给伤害致死，然后又孤苦伶仃地希望有个伴？直到今天，二十年后的现在，我突然悟出来，这只小鹦鹉应该是有过一个他自己心仪的伴侣，然而那天，花鸟摊的老板，随便抓了两只给我，估计就是这拉郎配，害死了那只可怜的雌鸟。小鹦鹉果真是有个性，非他喜欢的，竟然不可共室。那时，我虽然有点恼他，但因为他的歌声很好听，也就继续养着他，没有将他放飞算了。

        我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取个名字，就叫他小鹦鹉。别看他只是只小小小鸟，飞也飞不高，可脾气大，自傲，生活有要求。我听说鸟很爱洗澡，就放盆水进去，他会开心地在水里跳，弄得水花四溅。所以他一洗澡，我就得收拾好一阵子。不过，见他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我给他买小米，有时是普通的，有时是糯性的，结果，发现他喜欢吃糯小米，只要放普通小米，他就随意浪费，一二天不扫笼子，下面就铺了一层小米了。我把米再倒进食罐，谁知他会发脾气，把食罐也丢下去。我只好将两种米混在一起喂他，这下，他是既细心还非常耐心，帮你分得清清楚楚，糯米就吃了，普通小米都捡出来丢了。你看，养着这么个任性的歌唱家，有什么办法，我也只好迁就他，每周为他买一袋糯小米。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一眼就看到鸟笼是空的，茏门开着，他自己学会了开茏门? 我一惊，再一看，窗口也是打开的，坏了，他一定飞走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养了一年了，怎样也有点感情了吧，看来每天好听的鸟鸣也就听不到了。我深叹一口气，放下书包去厕所洗手。谁知，就看见他正在厕所水池上面的镜架上，得意地照镜子呢。我又惊又喜，赶快去关上厕所和房间的窗子。他也非常惊讶地看着我，我想去抓他，他轻松一跳，就飞到我够不着的窗帘架顶上。我对他嚷着，要他下来进笼子。他傲慢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赶了他好几次，他就飞来飞去，一点也不听话。我没有办法，只好不去理他了，忙好家务，吃好饭，在桌子上摊开书本备起课来。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做事，见我坐下来了，就飞来站在我的书本对面，看着我备课。我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想起了我的小鸡黑黑，就试着对他伸出手去，他吃了一惊，又飞回顶上去了。我又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心想，哼，好你个骄傲的主，看你饿了渴了，能呆在上面不吃吗？我索性把笼门打开，用小棍子撑着，水和小米都加好，也就装着不注意他，自管自地做着我的功课。不一会，果然，他就自己乖乖地回到笼子里去了。看来鸟儿也绝顶聪明，自己会开门出来玩耍，还知道自己回去，尤其是喜欢自恋，爱照镜子，非常有趣。不过，鸟与其他宠物不一样，他始终与你保持距离，哪怕需要你照顾，也不会亲近你一分。这就是鸟朋友。

        我的这个小帕瓦罗蒂，可不仅仅是个个傲慢的歌唱家，我发现，他还很勇敢，是个英雄呢。有一段时间，狗狗嗨贝贝与他同室。他可是一点也不怕狗，只要他飞出笼子，就去追着嗨贝贝啄他的头，嗨贝贝看见他就逃，一个飞着追，一个满屋子乱钻着逃，把我们逗得笑翻了。等小狗狗长成大将军，邻居们看到他吓死，可一点也没吓着小鹦鹉，反而是狗狗一直怕着小鸟。那段时间，我只好想办法将鸟笼门扎住，不让他出来，这样小帕瓦罗蒂不高兴了，有时歌也不愿意唱。赌气呢。他们两个的打闹让我十分为难。不过好在时间不长，嗨贝贝很快就送走了，从此他就一个宝贝啦，活得越发潇洒！生活上无忧无虑，心态上自由自在，有这么个环境，练习歌声也就特别投入，唱得也越发动听，他的歌声可以传得很远，只要一走近我们那栋楼，就可以听到他的美丽动人的歌声了。

        竟然，他的歌声引来了一只美丽的小鸟。这只小鸟玲珑的体态，修长的凤尾，颜色淡绿，夹了一些彩色，非常漂亮。但是，她不是那种胖鼓鼓的翠绿色的小鹦鹉鸟，是只小凤凰。她怎么会被我们的小鸟吸引呢？原来她也会唱歌，那天她飞进我们的窗户，站在笼子上，两只鸟就这么开始对歌，越唱越来劲，好像有点一争高低似的。我赶她走，她就是不走，飞来飞去，又站在笼子上了。好吧，我收留你吧。我打开鸟笼让她进去。奇怪的是，我们的小鹦鹉又不干了，他要啄小凤凰。我想起他害死过一个同类，现在来了这么个异类，不就更麻烦了吗？我赶快把先前邻居送我的一只铁笼子找出来，将他们分开，我还奇思妙想，两个笼子的门对着，这样，他们就可以自由来往了。可是，小凤凰每次想过去找他，他就是硬生生的把她赶回去。唉，这小鹦鹉，死脑筋呀！他们就这么各住各的了，不过，唱歌对斗依然是他们两个的大事。我慢慢又听懂了，我们的小帕瓦罗蒂唱歌中气十足，比小凤凰声音响亮浑厚，高音飚的非常棒，他会唱六首歌，而小凤凰只会唱四首歌，比着比着，总是小帕瓦罗蒂得胜，他高傲地昂首阔步，不过小凤凰，飞来的天仙也不恼，总是很崇拜他。渐渐，他们俩成了朋友，开始练习二重唱了。不过，小凤凰得到的不是爱情，而是他的友好相处。就算这样，他们也很满足，因为歌声融合在一起了，他们俩都很开心。这么快乐的日子一晃就一年多。谁知，好日子不长，接着发生了一件事。

        斜土路开始挖出下水道，彻底大整修。这么一动工，使得下水道里的一个阴暗的王国遭到了破坏，一群大硕鼠逃出来了。每天晚上，都会窜到千家万户去捣蛋。老鼠有三种，一种是老式公房里原有的小老鼠，他们胆小怕事，本来就是谨慎小心，与人类同住屋檐下，说实话，我以前还没有看到过他们，可见他们一般不出来的。另一种是中等个的老鼠，活跃在小区的绿地里，他们平时不会进屋，专以垃圾桶为生。而这次的大修路，下水道的老鼠，那可是大鼠呀，肥硕巨大，如果他们蹿进房子就像一群坦克车，轰隆隆得来，轰隆隆地去，声势犹如大军出动。我家厨房的吊顶上有个装排气管的洞，这时成了他们的进出口。有一天，有只聪明的大老鼠钻下来，在我家装米的塑料箱子上大肆啃咬，咬坏了三层阻碍，给她找到了米袋，我在深夜里，清清楚楚得听到她咬穿箱子，找到米的瞬间，突然她大笑起来。真的，我听到了老鼠的大笑。并不是很狰狞，而是一种开怀大笑呢。我当然对老鼠是非常生气，厌恶，也有点害怕。第二天，赶快把米放进大瓦缸里去。还买来了老鼠药，果然就毒死了一只大鼠。我觉得就是那只会笑的老鼠给毒死了，不知为什么，我还有点恻隐之心呢。奇怪吧，人就这么复杂，因为听到过她的笑，心有点不忍。哪知，真的是不可以对敌人那么善良的，老鼠们报复了。

        那天下班，走在楼梯口，我就一直奇怪，怎么没有听到那熟悉的歌声呢。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笼子。我一下子心狂跳起来，我的帕瓦罗蒂仰面朝天的躺在鸟笼的底部，他一直是呆在那根横梁上的呀！我赶快打开笼门，将他捧出来，他已经僵硬了。他的胸腹部有很长的一道伤口。我双手发抖地捧着他，泪如泉涌。这道伤马上让我想到的是，杀他的凶手一定是大老鼠。本来，我还以为有个笼子可以保护着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想不到，还是出事了。我的帕瓦罗蒂就是那种高傲而又勇敢的鸟，一定是他看到老鼠在笼子外面把爪子伸进来，他就勇敢地去啄。他不知道，大狗狗嗨贝贝哪里真的怕只小鸟，那是因为我们都宠着他们两个，狗狗聪明，善良，忠实，那是朋友之间的游戏和谦让呀！但是，老鼠是敌人，恶狠狠的敌人，小鸟就不明白，这么一爪子下去，命丧黄泉了。他的离去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伤心，还有极大的愤怒。小凤凰吓呆了，呆在笼子一角，一点声响都没有。我找出了一个小盒子，将我的小帕瓦罗蒂装进去。晚上，与我家的钟点工小杜一起，在绿地挖了一个洞，将他埋在那里了。我还为他作了祷告，愿他到了天堂依然是一个歌唱家。谁知小凤凰，第二天就生病了，不吃不喝，还拉稀。晚上，我将她移到盒子里，为她做了一个鸟窝。半夜里，那些凶狠的大老鼠又来了，居然悄无声息地将盒子与小凤凰一起拖到厨房走廊。第二天，那只盒子在那里，小凤凰不见了。老鼠连这么个小鸟也没有放过。不过，小凤凰也因为伤心，害怕，生病，不吃不喝二天了，早已奄奄一息。她也是尽快地想再次追随我们的小帕瓦罗蒂，一起到天堂去呢。祝愿他们在那边团聚，一定会练出精彩的二重唱的。

        我怎么会不恨死了那些大老鼠呢，修路一起才三个月，我的两个小朋友就被他们害死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小鸟，他们是我的歌唱家呀。

       我开始对老鼠进行报仇，用老鼠药，老鼠夹子，办法用了许多，也会抓住一两只，不解决问题。这时，我想到了老鼠的天敌，猫咪，对，只有他们可以抓老鼠，起码老鼠看到他们怕。于是，我就领养了两只小猫，一只小黑，一只小白。与猫咪在一起的四年，趣味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