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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詩歌賞析
燃燒的兩滴眼淚
作者：趙汝鐸
波蘭共和國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文明的國家，除經歷了18世紀以前的歷史變遷之外，還在1914年和1939年又經歷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直至1945年二戰結束。而在16世紀和19 世紀波蘭兩次成立共和國（即第一共和國第二共和國），後又經過許多動亂，最後在1990年1月16日成立波蘭人民共和國，史稱第三共和國。波蘭是一個有著天主教和基督教信仰的國家，在文化、藝術方面有著自己獨特的民族性。在語言方面波蘭語為官方語言，在早期語言的接觸中也受到其他語言一定的影響，如：早期的拉丁語、捷克語、法語、德語、義大利語、古俄羅斯語、俄語，而近年來也受到英語的強烈衝擊，許多人也講英語。波蘭在文學方面也有很多著名作家、詩人，茲比格涅夫.赫伯特就是波蘭獲得“奧地利國家歐洲文學獎”等多項國際權威性大獎的詩人、散文家、劇作家。他出生于1924年的波蘭，他的詩歌飽含著濃郁的情感和思想，他也曾是諾貝爾文學獎的重要候選人，在世界詩歌領域有著一定影響。他的詩作《TWO DROPS》譯文《兩滴淚珠》也是詩人具有影響力的情感詩歌作品之一。那麼，我們就來具體賞析詩人茲比格涅夫.赫伯特的詩歌《兩滴淚珠》。
詩歌全文大意如下：“各片森林已著火了------/它們不知為什麼/用手幫助轉頭扭脖/就像玫瑰花束狀的煙火/人們奔向可以藏身之處------/他說他的妻子有過濃密的髮束/可以讓人躲在那深深的各處/他們把自己用一張毯子蓋住/悄悄地說著愛著他們的人那/在連續應答時無法遮羞的話/當一切變得極其糟糕/他們彼此跳進對方的眼槽/並且把眼閉得不鬆開絲毫/不感覺火焰因為閉得太牢/那時他們已經攀上了睫毛/他們至死勇敢未退縮/他們至死信守著承諾/他們至死的表現都差不多/就好像是兩滴淚珠/在顏面的邊緣掛住”
全詩共分六段，從詩歌第一段的第一句“各片森林已著火了------”詩人就告訴讀者森林著火了，而且讓人感到火勢兇猛。接下來在第二到第四句“它們不知為什麼/用手幫助轉頭扭脖/就像玫瑰花束狀的煙火”詩中，詩人首先交代不知什麼原因各片森林都在著火，接著用擬人的手法巧妙地將火勢進行了描述，把樹枝描寫成人的手臂，在烈火中手牽著手，而且，烈火中風借火勢，樹借風擺，就像人的頭顱和脖頸一樣轉動和扭曲，在這幾句詩中詩人生動、形象地將森林火勢刻畫出來。另外，火光沖天、濃煙四起的大火現場，在普通人的眼裡就像吃人的猛獸，而在詩人的眼裡，森林大火“就像玫瑰花束狀的煙火”。詩人運用形象的比喻，刻畫出森林大火的氣勢，也體現了詩人那種特有的浪漫情懷。雖然詩人森林大火將描繪的再美，畢竟是一場無情災難。於是，詩人在第二段的第一句中是這樣寫道：“人們奔向可以藏身之處------”把大火中的人們恐懼、逃難的情形描繪出來。這時詩人告訴年輕人說：“他的妻子有過濃密的髮束/可以讓人躲在那深深的各處”第二段結尾的兩句，詩人通過用“濃密的髮束”描繪出年輕人的妻子是一個秀髮飄逸的美麗少婦，他心裡擔心害怕烈火燒到自己的妻子，同時，也感到那個年輕人深愛著自己的妻子。 從前兩段的表意上，詩人是在寫森林著火，但當我們通覽全詩，突然發現詩人是在描寫一對年輕夫妻的愛情故事。詩歌開始就交代了“各片森林”著火，而在這裡“各片”這兩個字卻代表了這對年輕夫妻，他們內心愛情的烈火在燃燒，仿佛如同森林大火一樣熾熱。那麼年輕人又是如何愛妻子的呢？在第三段的前兩句“他們把自己用一張毯子蓋住/悄悄地說著愛著他們的人那”中，詩人裡用“蓋住”和“悄悄地說”進一步將年輕人的行為動作展現給讀者，隨後又有語言的交流如在這段的最後一句“在連續應答時無法遮羞的話”詩中，詩人用“遮羞”一詞，刻畫出年輕夫妻恩愛之情。在第四段第一句突然詩人轉了筆鋒，“當一切變得極其糟糕”的時候，他們仍然面對殘酷的現實，哪怕被愛的烈火燒成灰燼，也要堅守自己的愛情。緊接著在這段的第二、三句“他們彼此跳進對方的眼槽/並且把眼閉得不鬆開絲毫”詩裡，把他們兩顆相愛的心描繪的淋漓盡致。這裡用了“跳進”、“眼槽”和“閉得不鬆開”這些詞語，把兩個人的心理活動也活靈活現地描寫出來。這對夫妻的心已經跳進對方的眼睛裡，不想讓這美好的瞬間逃脫，只好“把眼閉得不鬆開絲毫”而這裡詩人用了一個數量詞“絲毫”真可謂起到畫龍點睛的做用。第五段詩人只寫了兩句“不感覺火焰因為閉得太牢/那時他們已經攀上了睫毛”更進一步細緻地刻畫這對年輕夫妻的愛是如此之深。兩個人的愛情烈火劇烈地燃燒著，這時，詩人用了一個“閉”和“攀”兩個字，將那一刻的愛細膩而形象地描繪出來，他們感覺不到愛情的火焰如同森林的大火熊熊燃燒，即使火焰攀到了眉毛，他們的心裡也毫不顧及，因為，他們把眼睛閉得牢牢。此刻，讓我想到泰戈爾在一篇短文中所寫“夜色漸深，月亮似乎要在雲中隱去他的光輝，即將熄滅的火焰在燈盞搖顫，我沒有注意到，黃昏——還有那在河邊涉水的村姑——不知在什麼時候關上了她那陋室的門扉。……”在這裡泰戈爾將月亮在黑夜的情形描繪出來，在夜晚躲進雲中隱去他的光輝。而在赫伯特的這首詩中，卻把這對年輕夫妻的雙眼描成緊閉，而且閉得很牢，這樣在他們的世界便是黑夜，即便外面烈火在燃燒，在他們的內心世界就像燈盞裡的火焰即將熄滅，正如泰戈爾說得那樣，不知道那個女孩什麼時候把陋室的門關上。這裡泰戈爾這裡描寫男子向女孩求愛，女孩羞澀地把門關上。赫伯特也在詩中將年輕妻子的心靈之門關得緊緊，靜靜享受丈夫的愛。雖然兩篇都在描述愛情，可所用的方式不同，這就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這也許是赫伯特詩歌刻意表達的方式吧。
在全詩的最後一段的四句中，詩人把他們的愛情推向高潮。前三句“他們至死勇敢未退縮/他們至死信守著承諾/他們至死的表現都差不多”詩人連續用了“他們至死”這樣的排比句式，將對台愛情的忠貞非常強烈地描繪出來，他們知道也許這份愛情有可能被這場猛烈的大火燃燒，因此，為了這份愛情他們誓死守住雙方對愛情的承諾，致死不退縮，他們同樣都為此付出，哪怕被熊熊的大火燒盡，也要堅守愛的承諾。在這段的最後兩句“就好像是兩滴淚珠/在顏面的邊緣掛住”詩中，詩人用比喻的手法把兩個人在烈火中的情感昇華。從字面上我們看到兩個人的情感 “就好像是兩滴淚珠”交融在一起掛在了眼角，這裡詩人用巧妙地語句和富有想像的思維方式，留給讀者一個思考的空間，而並沒有直白地告訴淚珠掛在眼角，而用顏面的邊緣來描述，這是詩人在創作這首詩具有特點的思維方式。
赫伯特的這首詩歌的創作，有他的心理性和社會的複雜性。他在描述烈火中的愛情時，會讓讀者有一種難以割捨的吸引力，也有悲喜結合的音調，即使沉重中也帶著一種幽默感，如“不感覺火焰因為閉得太牢/那時他們已經攀上了睫毛”這種幽默中帶著一種強烈的信息，他為美所著迷，為愛去犧牲，他仿佛是一個唯美主義者。白晝的“火焰”和黑夜的“緊閉雙眼”就是他清醒的理智與幻覺中的欲望和滿足。另外，赫伯特這首詩歌還蘊含著一種人生的苦難，且有一種超出尋常的現實感，但詩人並沒有喪失他的愛情和幽默，這也許就是他能成為一位偉大的藝術家的秘訣吧。
2020年5月12日寫於紐約宅
附原文诗：
TWO DROPS
Author: Zbigniew Herbert
No time to grieve for roses, when the forests are burning
--------Julius Stowacki
The forests were on fire------
they however
wreathed their neck with their hands
like bouquets of roses
People ran to the shelters------
he said his wife had hair
in whose depths one could hide
Covered by one blanket
they whispered shameless words
the litany of those who love
When it got very bad
they leapt into each other’s eyes
and shut them firmly
So firmly they did not feel the flames
When they came up the eyelashes
To the end they were brave
to the end they were faithful
to the end they were similar
like two drops
stuck at the edge of a face
兩滴淚珠
作者： 【波蘭】 茲比格涅夫。赫伯特
各片森林已著火了------
它們不知為什麼
用手幫助轉頭扭脖
就像玫瑰花束狀的煙火
人們奔向可以藏身之處------
他說他的妻子有過濃密的髮束
可以讓人躲在那深深的各處
他們把自己用一張毯子蓋住
悄悄地說著愛著他們的人那
在連續應答時無法遮羞的話
當一切變得極其糟糕
他們彼此跳進對方的眼槽
並且把眼閉得不鬆開絲毫
不感覺火焰因為閉得太牢
那時他們已經攀上了睫毛
他們至死勇敢未退縮
他們至死信守著承諾
他們至死的表現都差不多
就好像是兩滴淚珠
在顏面的邊緣掛住
赵汝铎,笔名,冬雪，1961年出生，美籍华人。原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现为纽约全球艺术家联盟文学委员会主席、纽约华文作家协会会员、中马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院士、《燕京诗刊》签约诗人（作家），《五洲诗轩》主编。曾出版诗集《雪梦》、《送你一片温馨》、《等你，在岁月的河边》、《教育素质诗篇》，电视长篇小说《战火轻音》等九部专著。散文、诗歌作品多次获奖并结集入典出版，作品散见法国等海外华文报刊杂志。其中在2018年3月获"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精英奖"和“文化交流杰出贡献奖”，2018年10月被中马文学艺术研究院授予“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终身成就奖”。并被中国文化遗产保护研究院文学书画艺术院收入中国文化人才库。2019年获台湾“海外华文著述奖诗歌类佳作奖”。诗集《等你》被纽约市皇后区图书馆馆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