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雾》
作者:李祖荣

雾是洁白的,雾是飘逸的,雾是迷蒙的,雾是飘渺的。雾是大自然的面纱。
我在北大荒下乡的第一个村子是在一片小树林中,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土坯盖的草房子,夏天晨曦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村子在一片晨雾中悄悄睡醒,雾在飘,蒙蒙笼笼的笼罩着整个小村庄,小树林时稳时现,草房子,马号,牛棚也时隐时现。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早饭,枯树做的烟囱冒着炊烟,袅袅升起,和晨雾混在一起。

晨雾中还飘散着大碴粥和烧柴草的飘香。
坡下的索伦河早已看不见了,绿绿的苞米地在雾中更像青纱帐了,罂粟花五颜六色,美丽极了,也若隐若现在飘飘渺渺的晨雾中。
太阳出来啦,晨雾化作露水,地上草丛上的露水趟湿了早行人的裤腿,绿绿的苞米叶子上淌下水珠,大朵大朵的罂粟花,花上也都是露珠,让人想起带露珠的北京昆明湖的荷花。
在北大荒的第三年,兵团组建了物探队,我也成了一名地质工作者,在跃进山里待了六年。
山里的晨雾时高时低的飘着,跃进山海拔568米,晨雾总是缠绵着它,洁白的雾飘飘悠悠,缠绵着山峰,缠绵着森林,缠绵着山间的溪水,缠绵着山里的房子。
五十年前,我在跃进山五月24日的日记这样写着:
“早上雾很大,像是要下雨。山上全是雾,尖山子,四号矿都只能看见半截,就是站在周围的大树也在蒙蒙的水汽中。四周是能浮动的水汽,灌木丛上,新的嫩芽上,都是湿漉漉的。我们从边基线,趟着草上山,翻毛皮鞋全湿了,裤子也湿了。”

我又想起了那首家喻户晓的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上学的时候,老师解释说,只因人待在山里,所以才看不清庐山的真面目。
我在跃进山里待了六年才知道,老师只知道山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但他绝不知道山里的大雾也是看不清庐山真面目的原因。
雾里看花,迷迷蒙蒙。
北大荒的雾是和水汽露水联系在一起的,而城市的雾却和霾,沙尘联系在一起,和交通管制联系在一起。
我喜欢北大荒的雾,总是对它有所怀念,因为它是自然界的面纱,总是洁白的,飘渺的,飘逸的,迷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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