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 诗歌 文/齐爱平
有个传说 都市无诗歌
她应来自花前 月下泥土 桑麻 山川 大河
来自悠长的巷子岸边的金柳 江南的柔波 塞北的大漠
来自山野的新绿草堂的柴扉 来自松 竹 梅 兰
来自被放逐出后的辛酸泪孤帆远影 大雪如席
来自汨罗江畔 南山脚下六朝粉黛 后庭笙箫
李白杯中的一个愁杜甫寄身的扁舟
故国的一片月 游子的身上衣
是的朋友 这没有错这也不会错
在历史和诗歌面前我们只是学生
然而都市真的与诗歌无缘了吗
我们生于斯 长于斯终老于斯
我们熟知它的细节深谙它的三味
都市象一座巨大的碉堡群
内部有严格的分工明确的界限
战士们的交流需要暗语每人把守一孔枪眼
钢铁的碉堡傲然耸立似乎各司其职 交相顾盼
其实碉堡之间有条条密道相钩连掌握密图的只有军官
如果你无缘看到密图对暗语也还不太熟谙
你最好终守于自己的那孔枪眼永远永远
也许还不会这样简单何时会冒出个堵枪眼的勇者
你可要时常擦亮自己的双眼
军官们白天钻研战法夜晚奔走于密道之间
战士则必须坚守枪眼还要将暗语时常默念
密道和暗语里面又能包藏着怎样的诗歌呢
都市象一具蠕动着的硕大的腔肠
来吧 四面八方天南地北
钢铁 油气 煤炭水泥 图纸 人才 热情 精力
鸡与鸭 粮与肉歌与舞 喜与忧 文本与清样 甲方与乙方
美酒加咖啡 一杯又一杯来吧 通通来吧
咀嚼 咀嚼 再咀嚼 消化 消化 再消化
然后变幻出一些日新月异的柱形图
和无数场假面舞会
以及由垃圾山环绕着的美丽腹地
天是灰的 水是黑的食物彩色的
不要紧的 我们有货币、洋房、汽车、电器、
化妆品、醒酒药、电脑与手机游戏和美女
我们有永远进取着的胃部！
蠕动着的腔肠 是诗歌的温床？！
都市象一片沙漠
无尽的沙砾 闪亮的沙砾蓬勃的沙砾
簇拥起的 却是深度的缄默
人们在钢筋水泥挤压出的小天地里
自尊 自傲 自娱自乐 有谁知道
对面姓甚名谁 有何甘苦故乡安在 儿女几多
这与我何干 我有我的执著我有我的节奏和生活
厚重的铁门圈定各自的领地针孔背后
以五成的视力 瞭望同类
斗转星移难逢一笑远亲近邻莫敌一狗
铁门背后的缄默可是诗歌？
这是迄今为止的城市史
我们都曾是都市谦卑的学生赞叹它 追逐它 模仿它
而现在 都市的一些儿女已经成长了省悟了
有些逆反了—— 我们必须但当一些什么了
都市 偌大的都市雄奇的都市 万能的都市
你总要为诗歌做些什么你必须为诗歌做些什么！
令人欣喜的是 一些日子以来
都市在默默地改变着自己的面貌：
拓路 修桥 栽树植草 净化空气 温情的倡导
废除一些障碍 推到一些藩篱
变更一些文本 重新审视甲方与乙方
多了一些暖色的微笑多了一些欢快的歌声、舒展的舞蹈
都市似乎正在感悟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城市的儿女们 为了盛世诗歌的到来
我们要做些什么了必须做些什么了
堡垒应该尽快拆除密道应该永久废弃
词典中要删除见不得光的暗语
快将荒漠披一层深绿！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和谐”的钥匙
就没有打不开的结敞开我们的胸襟吧
都市乡村 市民农民白领蓝领 远亲近邻
每天可以多些微笑多一个问候的短语
多一交一位新朋友哼一曲天真的小曲
每人多生产一尺布匹多栽几株幼苗
多做一件小事 多一次节省多一次环保
就这样坚定地走下去你不相信吗 朋友
城市的历史或将为之改变诗歌的历史或将为之改变
过去的——让它过去未来的——属于城市！
我们要做掌握自己命运的一代人
我有理由期待着这一天在灿烂的阳光下
摘去假面 洗净心田我们步履矫健
从四面八方聚集在鲜花簇拥的广场中间
这里终会是诗歌的海洋！
2010年3月9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