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 亲(散文)
乔 晖
父亲生于1921年,因病卒于1980年,享年59岁。在旧社会生活28年,在新社会生活31年,短暂的一生饱经风霜,历尽磨难。每每回忆起他,就不由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爷爷奶奶生育子女九人,五男四女,父亲排行老大。在排行最小的叔父还不到一岁时,爷爷就撒手人寰英年早逝,一大家子生活的重担就落在了奶奶和21岁父亲的肩上。
为了养家糊口,父亲在繁重的劳动中,自学兽医专业,由于技术娴熟药到病除,救了不少牲灵,被招录为公社兽医站工作,工资从一开始的每月18元挣到最后的48元,所有收入基本上都添补大家庭之用。
父亲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父亲不但孝敬爷爷奶奶,是个孝子,而且作为长子,在爷爷过世之后,又义不容辞的挑起家庭的重担,在那个最艰难的蹉跎岁月里,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劳作省吃俭用,帮奶奶拉扯大八个弟妹,给四个弟弟娶了媳妇成了家,又给我二爸的一个儿子用换亲的方式娶了侄媳妇。常听我四个叔父和四个姑姑们讲,我父亲非常疼爱他们,从小到大,虽对他们严加教育和看管,但没有指过他们一指头子,对他们呵护有加,真正起到了“长兄如父”的典范作用,所以,他们都非常尊敬喜爱这位仁慈的大哥。我小爸和我大姐同岁,但父亲没有让我大姐和二姐上学,从小就让做家务劳动,帮奶奶干活,却供我小爸上学学医;没有供他亲生的大儿子上学,让在生产队挣工分,却供抱养的儿子上完定边中学简师班,成为“老三届”的一员。是的,父亲心底无私天地宽,做人做事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和别人的赞誉。
父亲是一个很有人缘的人。
父亲于人为善,心底纯朴,和蔼可亲,周大方圆几十里,认识父亲的人,都异口同声的说他是个好人,是个能行人,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谁的家庭有了隔阂,都喜欢找父亲说合,谁与别人有了纠纷,都喜欢找父亲协调,并且经过他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解,他们的矛盾迎刃而解,和好如初。不仅如此,周围谁家有燃眉之急,父亲总是从不计较得失,伸出援手,去帮助他们,温暖了无数个家庭。在我的影响中,我的干大(方言,即干爹)有二十几位,他们都是经过长期和父亲交往之后,认为父亲是一个值得信赖和结交的人,故与父亲成为结拜弟兄(俗称念相弟兄)。每逢父亲从公社兽医站回到家里,村里的成年人,早早吃过晚饭,就不约而同的不招自来,盘腿坐在土窑洞的一个大炕上,他们一边抽着旱烟、水烟,一边漫无边际的拉话到深夜才散伙,虽烟雾缭绕炝得人睁不开眼睛,但那份浓浓的亲密无间的氛围,常常使我深受感动。
父亲是一个吃亏不记仇的人。
父亲与人相处,从不争高低,没有贵贱之分,以一颗平常之心待人接物,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和别人计较,打掉门牙肚里咽,得理也让人。记忆最深刻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全国“批林批孔”运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人们热衷于政治运动,生产队的社员出工不出力,农田荒芜杂草丛生不出粮,群众吃糠咽菜忍饥挨饿,不少人都因饥饿而浮肿了。有一年的夏末,下了一周的普雨,生地都下饱墒了。星期天,父亲带上我们姊妹几个,把门前的生地翻了二三亩,种上了荞麦,两个月后,荞麦像泼了油一样,黑油油的枝叶茂盛,饱满的颗粒挂满枝头,丰收在望。恰在这时,有人在全县“三干”会上告了状,控诉父亲私种自留地,大搞资本主义。这下不得了了,要知道那时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提倡“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的时期,此事立马被上刚上线,成为全县被打击的典型案例,先是无代价的将荞麦没收充公,后是县上下来工作组,在公社无休无止的召开批判会,父亲几次被揪上台前挨站挨批。工作组还声言要逮捕父亲。公社革委会主任张世科是个好人,他给工作组做工作:饿的要死人!老乔私种自留地固然有错,但荞麦已没收归公,本人又作了深刻检讨,教育从宽,就不要逮人了。在他的“求情”下,父亲才免遭牢狱之灾。但此事过后,父亲不但没有和告状者结仇,不计前嫌,还一如既往的和他们平和相处,在他们有难之时,热情的帮助他们。这种大海纳百川的胸怀是多么的可贵啊!
要说我后来走出农门,给村里做了一些好事,给有求于我的家家户户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与父亲的感染和教诲是分不开的,与父亲相比非常汗颜。父亲离开我们已整整四十年了,可父亲身上那些知恩图报、团结友爱,吃苦耐劳、默默奉献、为人忠厚、大爱无疆、宽宏大量,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高贵品质,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值得我们学习和发扬光大。
愿父亲在天国安息!
2020年5月21日
作者简介:乔晖,男,大学文化,陕西定边县电信局干部。为人耿直,不卑不亢,热爱生活,喜爱文学,善于交际,业余时间喜欢写作和旅行,经常用笔墨记录生活点滴,用文字抒发内心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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