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垆 土》
【作者】张 瑜 【朗诵】远方的家
母亲说
我落草的时候
羊水未干身体
沾染了一星垆土
是她或者父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从地里沾回来的小泥
没来得及打扫或者
根本不用打扫
因为我睡的炕坯
就是垆土做成的
那个时候起
我就知道
我是土地的儿子
那一沫垆土
承接和注册了我的骨头
把我的生命延续
不知道那夜
星星深邃的目光
是否
也看到了这一切缘机
那一片垆土
慢慢茁壮了我的身躯
在那一片土地
当我的汗珠把东山的太阳
滚到西山的时候
我发现
这一片垆土
竟然在那样沉重的喘息
它承载着我对父母的回报
它承载着我对儿女的诺许
它承载着我对生命的需求
它承载着我对未来的求祈
还沾着祖辈桦犁的垆土啊
您是否喂养过
战国的君子
文景的生息
大宋的机杼
民国的畅想曲
那一片还洒着父兄汗水的垆土啊
是谁让我背负
是谁让我迷离
是谁让我沉重
是谁让我悲戚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惜
褐色的垆土
掩埋了父母的笑语
坟上的刺金草啊
你可是妈妈眼睛里焕发的生机
那颗挺直的柏树啊
你可是父亲皱纹里饱含的希冀
那一刻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们都是垆土
都是大地
那些盛开的鲜花
吸收垆土的乳汁
那些青葱的野草
是垆土孕育
人世间的一切被土地创造
美好与丑恶
都是你的奇迹
我知道有一天
我会像父母一样
回到你的怀里
那时候
我愿化作你
饲喂花红
供养柳绿
更要给小草
一片广阔的天地
让每一个生命
都能得到阳光的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