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晖

        我的家乡在毛乌素沙漠南沿的陕北定边县，与宁夏、内蒙、甘肃接壤，是个鸡鸣听四省的地方。这里地广人稀、四季分明、民风淳朴，人民勤劳善良、粗旷豪放、热情好客。当年王震的三五九旅在这里打盐，极大的支援了抗日战争。定边的美食很多，但我偏爱味道独特香气扑鼻的大块羊肉和羊羔肉。

        定边的白于山区地貌雄厚，草木茂盛，满山遍野生长着一种天然的花草叫地椒椒，羊子出圈后，经常能吃到地椒椒草，慢慢的羊肉就随着改良了，没有了膻腥味儿。我在定边的大山里长大，记得那时一年四季只有过年了，才能吃上羊肉，后来在城里工作，生活逐步改善。县城南大街有一家“贺振平大块羊肉馆”，人们清早起来上班前，就到这个馆子吃早点，馆子不大，人多，比较拥挤，坐无虚席，老贺的生意特别火爆，收入可观。后来，县城相继又开了十来家大块羊肉馆，都把大钱赚了。

       大块羊肉做法独特做工精细，经营者头一天到杀羊的北市场挑选好四五只对牙山羊羯子肉，运到食堂后，和上几疙瘩荞面，缠掉羊肉上的零星毛发，剁成一二斤的大块，放在大盆里清洗浸泡，然后下锅开煮，锅里的水烧开后，轻轻的把浮在上面的血沫，一次次的舀出去，再把事先剥了皮的葱、小尖红干辣椒、生姜片、大颗花椒和大粒盐放进锅里，煮上三四个小时，屋子里雾气缭绕，香气扑鼻，整个一条街都能闻到羊肉味儿。食客们来到羊肉馆，一手拿一只碗，一手捏一双筷子，在大锅里挑选，看上哪块就夹出哪块放碗里，沾上蒜泥和香醋，大口大口的吃着，越嚼越香，回味无穷。然后要上一碗荞面擦擦或荞面壳壳，泡上羊腥汤，用餐二三十分钟，一顿早餐就算完成。定边人把这种早点叫“硬早点”，吃了“硬早点”，上班有精神，干活有力量，一天都不觉得饿。

        这种“硬早点”的吃法，已有四十年的历史了，成为定边人的一种习惯早餐。今年疫情的四个月里，我每天宅在家里，有时早上起来，感觉六神无主，心里空荡荡的，我知道是想吃“硬早点”的缘故。现在生活基本恢复原态，早晨，大块羊肉馆的门前又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以前，定边的羊羔肉，只能在端午节前后吃到，因为羊羔都在二月份左右出生，出生后吃奶四五十天，还没有吃到一口青草，公羊羔一般都逃不脱被宰杀的命运。现在有了多胎多季羊羔，所以一年四季都能吃上羊羔肉。

        我的岳父生前做的干漤羊羔肉是一绝活：先把清油倒在锅里加热，待清油沸腾后，将颗粒花椒和干辣角倒入油锅，只听“吱啦”一声，特别刺鼻的辣味炝得人直淌眼泪，不一会儿，用罩篱将油炸后的花椒和辣角舀出来（必须注意火候，不能炸焦），放在碗里，用擀杖捣成碎沫，待用。把事前洗净剁好的羊羔肉倒在油锅里干漤爆炒（因为羊羔肉鲜嫩水分大，基本不需加水），接着把刚才捣好的花椒辣角碎沫、切好的生姜、大蒜片和食盐倒进锅里，用铲子不间断的翻动，大约一个小时就熟了，出锅后撒上葱花，吃在嘴里，能香在心底！

         岳父岳母那时住在定边县城鼓楼南边的大杂院的平房里。岳父是一个闲不住的善良、朴素、干练、勤快人，又做的一手好饭菜，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虽然都结婚成家了，但他总是念叨疼爱他们，一直招呼他们齐刷刷的到大杂院的家里，吃他亲手做的美味佳肴。因为羊肉是我的最爱，每当他做羊羔肉时，我就一边给他帮厨一边目不转睛的学他的技艺。现在我的厨艺进步很大，做出的羊羔肉，还获得了妻子女儿的点赞：“又吃到了从前的味道！”每当此时，心里便美滋滋的乐开了花。

       2020年5月19日

作者简介：

乔晖，男，大学文化，陕西定边县电信局干部。为人耿直，不卑不亢，热爱生活，喜爱文学，善于交际，业余时间喜欢写作和旅行，经常用笔墨记录生活点滴，用文字抒发内心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