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所认识的“曹雪芹第二”
邵祺昌

第一次听说“曹雪梅”这个名字,是在1978年7月,我刚踏上讲台不久的时候。虽然那时我俩还没有交集,但是仅凭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是个“敢吃敢下”的人。说实话,在我暗暗敬佩的同时,未免也有些许的疑惑,“曹雪梅”,那就是“曹雪芹第二”啊!亏他敢把这仨字当笔名。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前些日子,当我听说曹老师的《聊斋先生传奇》已经出版的时候;5月3日,当我第一次面对这位80岁老人,从“曹雪梅”手里接过沉甸甸的上下集两本书的时候,心中的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因为有了34年的不懈和坚守,有了这部126回的《聊斋先生传奇》,他已经给“曹雪芹第二”作了最好的诠释!不同的是,曹雪芹这个封建文人是“十年功夫不寻常”,而曹雪梅这个新时代的农民竟付出了34年的时光!
曹振东(笔名曹雪梅)先生,1939年生于王村镇曹古村,1955年小学毕业后,以全区第一名的好成绩升入淄川中学,这一点倒和松龄先生很相似,“童子试第一”。但因家庭困难,没有那13.5元的学费而弃读。至今说起来,曹老师还觉得很遗憾,时任淄川中学校长王建白老师以后也说他:“你傻啊,你先报上名再说,哪里借不来13块钱啊!”1960年,淄博八中毕业后,考入淄博建筑材料工业学校,可惜不到半年,学校下马,他不得不回村务农至今。期间从1971年至1976年,曾任民办教师,教授初中语文,并开始向《淄博日报》投稿,其中《宝山礼赞》《老忠爷》等散文被刊用,其笔名就是“曹雪梅”。
人生各有志,万事皆有缘。曹老师之所以动心思写蒲松龄的故事,除了自幼立志文学以外,还有一个看似偶然实为缘分的机遇。分田到户之后的曹振东,已是八口之家和十亩土地的主人,曹老师的菜园地,就在我来回上班的村级公路南侧。当时我在联中当民办教师,来回上班的时候,经常看到曹老师在菜园地里忙碌着,那湿透了的汗衫夹裹在他身上,老远就能看得见。但是,当时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因为我是一个在任的数学老师,他是一个曾经的语文老师。所以我和他基本上没有正面交流过,除非在路上走了个照面,我才喊他一声曹老师,他也是礼貌性地答应着。
那时候,曹老师种菜园,经常去王铝矿和岭子煤矿卖菜,从而认识了王铝矿的工会主席宋本善。宋老师因和岭子煤矿程希微老师合作的短篇小说《鸳鸯楼趣事》,在全国煤炭系统文学创作中获奖,之后宋老师调至市文联工作。1984年,天津《百花文艺》想创编一本《蒲松龄故事》,因为淄博是蒲松龄的故乡,就把搜集素材的任务交给了淄博市文联,宋老师又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曹老师。请注意,任务是“搜集”,要求是“素材”,可没让他去创作,更没让他去写长篇小说。但是,当这封满载光荣“使命”的信件传递到曹老师的手里时,他的表情由严肃,到兴奋,再到满面红光……就这样,这封“搜集素材”的来信,从此点燃了曹老师为蒲松龄写长篇的烈火。
蒲松龄在西铺毕府教书30年,有人说西铺是蒲松龄的第二故乡,此话一点不假。蒲松龄在教学之余,去豹山豹岩观、冲山“虎头石”、张古玉皇阁,槲林青云寺等名胜古迹游玩,结交王村地区的南坡唐梦赉、巩家坞邱氏、苏李庄王氏等大家族的名人文士,自然就留下了不少的妙语佳话,这就为曹老师搜集聊斋先生的传奇故事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从某些方面说,甚至比蒲家庄的蒲氏族人还要有资格。他除了购买与蒲松龄先生有关的书籍外,那就是效法司马迁,天南海北地去采访。他曾经多次去西铺寻找毕氏后人毕正亭、毕孝康、毕于福等人,也曾乘公交车去蒲家庄寻访蒲氏后人,还曾去西笠山求证于孙蕙的后人。伴随着他采访的脚步,虽然从青年变成了老年,头发由黑而白,但离《聊斋先生传奇》的问世却越来越近了。

《聊斋先生传奇》是70万字的皇皇巨著,那可不是一日之功。34年来,他不离不弃,在劳动之余,今日写一段,明天写一回,夜以继日,集腋成裘,终成巨篇。我也当过民办老师,也种过4口人的责任田,当然知道曹老师这8口人的责任田,是多么耗时,多么费力。当我问他什么时候写作?是不是通宵达旦在写作的时候?他笑着回答说,那是经常的。他说,一般是夜里睡醒了之后,披上衣服起来创作,因为这时候夜深人静,有利于集中精力构思。他说在干活的时候,经常把笔和纸装在衣兜里,不一定哪一霎来了灵感,掏出笔来就写,唯恐这稍纵即逝的灵感一会儿就溜走了,毕竟不是年轻人了。有一次他去我们村赶集回来,总共才一里多的路程,由于心思集中在构思一首诗句上,走过了自己菜园地都浑然不知,一直走到百余米外的大公路,被汽车的鸣笛声惊醒了,才发现自己走过了。
曹老师不仅种过菜。也种过果园,还养过蜂,至今还养着羊。这些劳动实践都成为他创作的素材,都被他巧妙地穿插在故事情节之中,看起来是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比如在第六十九回“草棚屋康熙品诗词,蜂蛹宴众人猜谜语”里,老蜂农给康熙皇帝猜的谜语“一国居一乡(箱),母后是皇上,生男不用夫,生女昼夜忙。”是何等的巧妙,如果没有养蜂的生活历练,也就没有蜂蛹宴,当然《聊斋先生传奇》也就少了一回。
蒲松龄在王村地区留下了不少的传奇故事,虽然众说纷纭,但都大同小异。比如家喻户晓的“蒲留仙晒书”的故事,我从小就听父亲讲过,都知道蒲留仙聪明,博学多才,一肚子的学问。这个故事还被语文老师拿来给学生做了考试题,考题的中心含义就是蒲松龄以其高超的才学羞辱了大财主。可是在第九十一回“防霉蛀毕家晒藏书,补佛经先生露才华”里,曹老师没有让蒲松龄“晒肚皮”,而是通过给毕际友补抄赵孟頫的《灵飞经》而展现其才华,比起晒肚皮的传统情节来,不仅新颖而且高雅。并由此被毕际友赏识,且引出第九十二回“谋书稿御史荐西宾,聘良师刺史访柳泉”,一环扣一环,让读者恨不得一口气读完才罢手。
自《聊斋先生传奇》问世尚未足月的时间里,淄博地区的各大媒体都先后采访,予以报道。笔者作为曹老师的同乡,也可以说先后同事,不仅仅是感叹和敬仰,而且还有一丝的悲伤,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和聊斋先生有着某些的联系,童子试第一,一生受挫,毕生之力,一本巨著。
如果说蒲松龄先生在人们的印象中是一位穷困潦倒的教书先生,那么我相信,随着《聊斋先生传奇》的问世,干干瘦瘦的蒲松龄先生会变得有血有肉,更加丰满起来;一生为考取功名但屡试不第的聊斋先生会变得正气满怀,更加高大起来!如果说《聊斋志异》体现了蒲松龄先生的铮铮风骨,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棵参天大树,那么随着《聊斋先生传奇》的广传,这棵大树会变得有枝有叶,更加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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