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过去困难岁月，娘的"嫁妆”是外婆和外公给妈的陪嫁物，纺线车、织布机，穿衣镜，
娘与外婆一起经管我姐弟四人成人，值此母亲节怀念外婆恩亲，感悟母亲含辛是苦了七十多个春秋，抚养我们长大，一曲《母亲》刺痛了儿心，愿天下父母平安幸福。 "娘在家就在 ，有娘就有家"。
母亲的"嫁妆”
作者:孟兴华
(一)外婆教娘学织布
我出生在六六年，正值三年困难期，人们为了填饱肚子，在贫瘠的士地拼命挣扎……，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吃公家饭，家庭洗刷缝补全靠母亲一人承担我们兄弟生活。在我的记忆中，娘的每一天，从来不曾有闲余时间，每晚有纺不完的线，织不完的布，当我们已进入甜香的睡梦中时，不知什么时侯母亲已坐在织布机前，一双灵巧的手，能使光滑的棱子在经纬线交错间腾挪翻动，来回穿棱。她胸前那又白又细的士布卷，随着娘身躯一前一后地晃动，一上一下的脚步在不断地延伸，哐当哐当的有节奏的织布机响声惊醒了我。有时深夜，母亲坐在炕头，不停地摇曳着那架笨重的纺线车。在油灯橘红色的光晕中，我清醒地看到娘身影倒映在炕墙上高大身影随纺车晃动，看到母亲右手摇看纺车，左手轻轻地捏着棉捻条，纺车嗡嗡的响声，在寂寞的冬夜里犹如一首温暖的歌谣，飘在我枕头落在我心灵深处，像一曲催眠乐伴我进入梦乡。
每当外婆给娘将织好的布匹裁剪得体的新衣裳送到家时，我姐弟围看外婆穿上合体的新衣裳时，娘和外婆露出多日难见笑脸。到了冬天，外婆操心姐弟四人棉衣棉裤，和娘亲熬夜鞋帽围巾，袜子衫衣，全靠母亲坐在土坑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补。让我想起了唐诗《游子呤》"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报得三春晖。”手戴顶针，手拿椎子拉鞋底，针在头发划一下，椎子刺鞋底麻绳线绳穿过鞋底，手戴护套用力拉紧，一针一针密密麻麻的针角排列整齐，一双鞋底要十天功夫，娘的针线铺蓝里三双鞋底鞋帮准备缝棉鞋，我一觉醒来，看见油灯下的母亲爬起来给她披上棉袄，擦掉鼻涕，母亲给我和爸吃力拉鞋底。或爬起来给她报上棉祆，半夜屋凉帮娘擦鼻涕，母亲把我搂在怀里东着说，我儿知道疼娘了!把我抱在怀里哄我睡，明天要上学，手不停给我缝补裂口的袖口，我流着泪睡下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让我感到娘亲的温暖。
(二)娘屋缝纫机
父亲回到家，母亲端上热乎手刀削面，接过父亲的公文包挂在门后，笑着给我一茶叶蛋，仔细端祥父亲面庞说你又瘦了，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你是全家的靠山，是娘俩的天啦!父亲拉过母亲的红肿的双手，孩子劳累你了，缝补洗刷全凭你，要保重身体晚上早休息，待咱家攒钱了给你买台缝纫机，家里通上电灯就好了。
八二年春节父亲在县百货公司找人弄了张内供票，化了二百四十元买了台标准牌上海产的缝纫机。母亲拉着架子车小心冀冀将缝纫机抬上架子车脸上洋溢着久违笑脸，我手扶着崭新缝纫机笑得合不拢嘴，来到东大街合作食堂一人吃一碟面皮咥了两个菜包，全家兴高采列的回家。
" 我家有缝纫机了，我家有缝纫机了!"高兴喊叫，家坊四邻围过来看热闹，母亲把缝纫机放在上房她的房间，不用包裹严实，婶姨来家找我妈用缝纫机给孩子补外套，母亲把机头提出来摆端换线穿针眼，熟练用脚登踏板，发出节奏针角平整又快，后来母亲买台电熨斗，锁裤边用电熨斗熨平，怕烫，用湿毛巾，家里姐弟衣裳，用布料晚上做几件，母亲戴着老花镜笑着让我试新衣裳，边扣扭边乐亲了口妈妈，笑着我有新衣裳了！邻居来家缝补衣服母亲笑脸相迎。
在过了中秋妈忙着四人过冬棉衣，棉祆棉裤暖鞋围巾，邻居投来羡慕目光，你妈手真巧，孩子穿的多洋气，听着赞美话语，心里想喝了蜜糖一样甜，我真幸福有妈的孩子像快宝。
随着时间推移我长大了，上了初中的我己不再穿缝纫机缝的衣服。有秋衣绒衣，用毛线织毛衣毛裤，父亲回家带来线手套，母亲拆线手套给我们姐弟编织毛裤，由于家缺钱在校穿哥穿过旧衣，妈改剪缝制衣服刚合适，后来母亲用布票给我们做黄的确良军装，蓝的卡裤子，黄球鞋头戴鸭舌帽，儿时的照片在厚相册中，母亲翻开相册戴着老花眼，每张照片有故事，母亲如数家珍，唠叨过去岁月，再穷过年给我们姐弟缝一身新衣。
新年吃顿萝卜大肉水饺，初一早放过鞭炮，拿着父母给的压岁钱，父母领我们去县城服务楼南大街照相馆照一张全家福。多年来坚持到我们结婚有了自己孩子。1998年全家福一大家兄弟全家十三口，在凤翔县城老十字服务楼南大街国营照相馆，母亲接来外婆过年，和外婆合影成为永久纪念。外婆来我家帮母亲给我们孩子缝月娃脚登棉裤棉祆，过完年我舅接外婆回老家没多日，外婆患病去世时拉着母亲手说:多操心给红卫红兵多照看月娃，孩孑上班忙…外婆在生命最后还在惦念着孙子，我听母亲讲述流泪看着与外婆合影，心情难以平静…
自从家里有了缝纫机，母亲更忙碌，给邻居家小孩缝衣要表演节目庆"六一"儿童节，当看着邻居家小孩穿着合身衣服，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母亲每年赶制四季服装忙碌着早出晚归忙庄稼收种是大事，割麦夏收龙口夺粮，在县城父亲回家支援夏收，秋季收玉米种小麦摘辣椒，卸树上柿柿换钱，家里所有家务母亲操持井井有条，晚上坐在心爱缝纫机前又开始给我们做衣服，为了让我们上学时不被旁人笑话，母亲自尊心强，打扮我们服装整齐，我们用功学习没有让她失望，先后考进西北政法大学，财经学院让母养长了脸面风光无限，邻居夸我们孝顺以后接母亲去县城住洋楼。随着生活改善，母亲的针线铺蓝，己经多曰不用的缝纫机，总是带在身边，衣服不小心挂破了，拿针线缝补扭扣。母亲闲时把机头取出来加油，把踏板固紧皮绳上紧空踏机头，望着缝纫机为家里立下了"汗马功劳“。
童年我们穿着五颜六色衣服在乡村道路上奔跑滚铁环，打木猴，跳皮筋，天真无邪的我们哪里懂得父母的辛酸，为了吃胞肚子，母亲搜肠乱肚找食物，让我们在春天剜地菜，上树采香椿，拽洋槐花，手提竹篮寻野莱…，母亲很少给自己缝衣服，吃得粗糙在厨房吃我们剩下的，操心我们说上学正长身体要吃好，你们是脑力劳动消耗营养要补上，家里没啥好吃得，委屈你们兄妹了。娘没本事，家里往后要靠你们来支撑，娘没文化等你们出息了，娘就放心了。
我有工作在西凤酒厂上班，家里喂猪买酒糟四邻找我，我开上四齿轮装满车开回家，分给邻居，不久我有媳妇了，娘托媒人提亲去姑娘家说亲，娘高兴下厨招待亲家看屋，下聘礼订曰子娘乐得合不拢嘴，赶前缝四床锦锻棉被，缝了两身棉衣，娘看了我们婚纱照，看着鲜红的结婚证书上两人合影，用手擦着泪眼说，娘高兴盼来你们结婚之喜，娘高兴为你们缝制的衣服没有在商场买的好，不好看但实用。枕巾床单被套还是老粗布单好，棉粗布床单被套用看舒坦，不起毛球。
你外婆年轻时纺线织布染色，在十里八乡是把式。你兄弟穿的布料全是你外婆坐在士坑上，你兄弟穿的布料全是你外婆坐在土炕上，手摇纺车纺出棉线，拐线后院孑摆满花线轮前后二十米左右，染色七彩线在太阳光下绚丽多彩，用老木滚柱浇上七色线搬上布机，再坐上老式织布机把腰一束，手穿梭脚机哐珰哐珰一寸寸织出来的，织出布在面汤锅上浆用准备好的颜料，黑粗布浅蓝布将布浸入染缸，蒸煮漂白捞出挂在院里绳上漂亮好看。你婆解下围巾走出染坊来到染色花布前，抚摸花布说你想要啥式样上衣裤子，娘裁剪出新式样让咱村女娃们眼馋。
我出嫁时，你婆整天为我织布纺线，让我学刺绣枕套门帘上套裙，刺绣鞋垫拉袜底，针线活好坏看绣花手巧。咱西府凤翔有"三绝"，"东湖柳，西凤酒，姑娘手"，姑娘手巧不巧看绣功扎实针角平端好看。全都是你外婆起早摸黑，种棉花织花花布，做新衣裳，娘给你兄弟结婚每人缝棉衣一身，新布鞋一双，粗布花棉床单不值几个钱，是唯娘我的心意。儿呀你己成家立业，做人诚实孝敬老人，善待媳妇，娘就放心了。咱家缝纫机也不常用，娘眼睛不好，穿针引线要你们帮忙，缝纫机锁床单，裤边，还是能排上场……，娘亲在楼房LED灯光下穿针引线，缝扭扣，戴老花镜我流泪了，感激母亲搬家无数，不离不弃要带上那台老式缝纫机。
半个世纪我家那台缝纫机见证我家姐弟成长，也见证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家乡变化，温饱解决了，不再为吃穿发愁啦!城乡变化真大，老县城四街十八巷遍布缝纫机为我们提供时髦衣装，散布在城乡的缝纫部为乡邻右舍服务，新学期开学母亲去百货商场布料组，挑选时髦面料剪裁缝中山服西装，让我风光无限。儿时为我家立下"汗马功劳"的缝纫机随娘一生，守护着我们家园，陪伴母亲不离不弃。母亲说缝纫机像懂事孩子，你们不在时，它忠实陪在找身边，不会感到心里堵得慌，看见它娘心里才踏实。
每年柳林西凤酒厂青年志愿者，三月五曰学雷锋那个修理缝纫机的老师傅，亲手拆装机头安装零件调试不收分文的凤翔好人，你还好吗?母亲说咱家的那台缝纫机是酒厂师傅修好的，有能用啦，让我感谢人家，见面问好，最好能带回家，我擀面做碗刀削面谢恩人。
作者简介：
孟兴华，凤翔人，陕西西凤洒厂员工，爱好写作，市县诗词楹联协会会员，在文学微信公众平台发表散文诗歌。
2019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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