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老街寻芬芳

 

时值金秋，红绿点点，爽心惬意。随意捡几件換洗衣服，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赴黄山参加筑梦徽州2019文艺大典，第六届全国文学艺术家创作交流研讨盛会。照顾我们路途劳顿，组委会即日没得什么重要活动，全凭各自兴致；我力邀刚认识的室友，山东聊城的国瑞老师，到老街去逛逛、借以打发时间。

国瑞老师和我都是不善言谈之人，但这不代表没得想法。交谈中得知，国瑞老师在闪小说和散文等方面颇有造诣，这领域恰好是我的短板，现成的老师正好取经；我痴长国瑞老师几岁，但他比我要沉稳，盘算也在我之上。

一路不停的打听、询问，临近中午，终于寻到老街的芳踪。

 “镇海桥”像根扁担，超负荷挑起了两条古街；一头是水街，另一头则是老街；蹒跚、艰辛走过千年，无论是多事之秋，还是兵荒马乱之年，放弃的念头从未有过，这种责任与担当，着实令人钦佩。“新安江”，没有波澜壮阔，没有奔腾咆哮，只是慈祥、平静，她缓慢从两街中间流过，两街千年所遭遇到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人情冷暖，毫无保留全都倾倒给了新安江；却从不见新安江抱怨，她总是敞开胸怀，极力包容，默默承受，随即将那些辛酸、悲痛、困苦以及喜悦一一送去远方……

"新安江水碧悠悠,

两岸人家散若舟,

几夜屯溪桥下梦

,断肠春色似扬州"

这是著名作家郁达夫浪游屯溪，,夜泊新安江时写下的游记精品《夜泊屯溪记》，留下了脍炙人口的绝句。

镇海桥几度废、修，满目疮痍；她始建于明嘉靖15年（公元1536年），桥长133米，宽15米，为六墩七孔石质拱桥，桥面和桥栏用茶园青石铺建。上部为等截面实腹式石拱，下部为浆砌条石重力式墩台。桥墩呈等腰三角形，分水头石头翘起，造成船头状。

扶栏凭吊，感慨系之。 移步镇海桥，典雅、厚重、古朴之风迎面扑来，将我们严严实实裹包住，如同穿越，我们猛的又回到千年前的古徽州。国瑞老师和我，不由自主，庄重地整了整衣服，毕竟，二十一世纪文化和文明的使者，在先人面前不敢有半点怠忽与马虎，我们向千年前的古徽州致敬，并在老街街口留下倩影。

老街少见高大的牌坊，也没得典型的“四水归堂” 式的徽派民居建筑，更是鲜少见富贵人家的高墙大院；老街有的是普通的码头装卸工人、渔民、小商小贩和经商者的经营场所，她是根据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需要来设定。从老街出发往上可通徽州六县（歙、休宁、婺源、祁门、黟、绩溪），下行则可到达江浙一带，当年叱咤商界四百多年的徽商，就是从这里扬帆起航，前往江浙搏击商场，若干年后，他们载着满船的财富、荣耀，衣锦还乡。

行到老街19号“百善巷”处，好奇心拽住了我和国瑞老师的衣襟。“黄山一绝毛豆腐” 巷头悬挂的牌匾，口气着实大，擂得我俩半天哑然。既然他敢挂，定有他的过人之去；未等我俩韵味过来，一股浓浓的香气，没讲一丝的客气，从巷底扑头盖脑，冷不丁朝我们袭来。瞬间，毫无防备的我们，丢盔卸甲，防线彻底崩溃，我们放弃作任何徒劳的抵抗，迫不及待地寻香而去……

“百善巷”也就四五米宽的样子，俩人并排行进都有些困难。巷深不超过七十米，两户人家是“百善巷”人口的全部家当。我们寻着舌尖上的美味，进了靠巷口的户人家，而巷尾那户则是门上三两铁，铁将军牢牢地把守着。

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屋内为中餐忙碌，房间不大，客厅摆放些再普通不过的家什，稍显陈旧、拥挤，光线也不好，中午仍需开灯营业。见我们进店，甚是喜悦。其实，它全然称不上为店，因为屋内的摆设，没有半点酒店的装饰和式样，整个布局都是按居家来设定的。

中年夫妇操口，是懂非懂的徽州京腔，夹生的京腔时不时把我绕到云雾间，晃来晃去。稍顷，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光线；哇，墙上比地上还要拥挤，好似上下班高峰期的汽车，一塌糊涂的堵塞在街道上。四面墙挂满了老板娘跟认识或不认识的名人、艺人的像片， “非遗第五代传人” 的证书悬挂墙正中，尤其显眼。

老板从冰箱端出盆，周身附满，足有两三公分长，白色绒毛的豆腐坯，兴致勃勃地为他的得意宠儿一一毛豆腐，打起重复无数次的义务广告。这跟我们老家南岳腐乳的初坯，容貌差不多，南岳人是拿发酵好的小方块豆腐坯子与盐、油、米酒、辣椒粉、红曲、八角粉、桂皮粉等佐料在大容器中拌匀、装瓶，淋上少许菜籽油，茶油更好，然后封好口，静放几个月即可食之。

名菜自然得有好酒相伴，如同良驹需好鞍相配一样；老板适时拿出，压箱的陈年黄山 “五城米酒”，自豪地说：“五城米酒夏饮凉爽消暑，冬喝取暖祛寒，还有赶奶、做伤药引、祛癫风之效，常饮适量能提高人的记忆力。”

五城米酒历史悠久，酒体纯正，甘甜醇厚，软糯香滑，回味留芳。老板旋开瓶盖，米酒香气霎那间弥漫整个屋子，飘渺扑鼻。房子空间太窄小，酒香溢出。不长时间，从巷尾到巷口，整个“百善巷”均被浓浓的五城米酒的香气侵占，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酒香巷子，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屯溪老街，原名屯溪街，由新安江、横江、率水河；三江汇流之地的一个水埠码头发展起来的。整条街道，蜿蜒伸展，首尾不能相望，街深莫测，是中国古代街衢的典型走向。老街境内宽窄不一的巷弄，店铺多为几进，狭窄幽深，纵横交错，构成鱼骨架状，交通十分便捷。出得酒店已是下午2点半了，我们没时间一一去细心品读老街的昨日和今天；会务组的工作人员与辛劳多日的编辑老师，我俩也想找机会去高攀高攀。 

两天会议下来，收获颇丰，如同尘封多年的天窗终被推开，立马敞亮起来，甚至有种莫名的冲动与兴奋，绞缠得我夜不成眠；这是许久以来不曾有过的事情，可喜。当我闲逸下来，心中的牵挂和念想又泛滥起来，我晓得那是屯溪老街蔓延出的幺蛾子；与国瑞老师商定好，抽空回炉屯溪老街。

依山顺水的屯溪老街，就地势自然形成，街道走向略显弯曲、狭窄；路面为褐红色麻石板;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叠致有序，多为砖木结构，粉墙黛瓦;窗棂门楣有砖雕木刻，技艺精湛，屋与屋之间是高高的马头墙，构成了徽派建筑群体美。

讲好下午一起去逛老街，国瑞老师被同仁们硬拖去游歙县古徽州了。放单未尝不是件好亊，自由自在的，回眸老街踏寻芬芳去也。

屯溪老街由1条直街、3条横街，还有武兴趣巷、珠塘巷、祁红巷、渔池巷、海底巷、李洪巷、劳动巷、新河巷、立新巷、榆林巷、还淳巷、永新巷、风林巷、梧岗巷、德仁巷、地盘巷、枫树巷、青春巷，18条巷弄，再加上不同年代建成的300余幢徽派建筑点缀在上、中、下三条马路中，老街与山和水之间紧密相联，息息相通，呈鱼骨式结构形状…….这些蛛网似的巷弄，犹如根根微小的毛细血管，看似无关紧要，却是撑起千年老街的繁华、营养与供给。近三个小时的翻阅，把屯溪老街悉数读了个遍。街上游人如织，小商贩、经商者无数；一派歌舞升平，太平盛世之景象。

老街，名副其实的徽商之源。回眸之间，仿佛我也成了一员徽州商人？或穿梭往返如此的游人？ 

 

作者简介：

宾亮雄，男，湖南衡山南岳人。曾在某剧团从艺，某企业谋职，从事业余创作多年。1984年4月在《湖南文学》发表处女作。先后在《湖南文学》《中华文学》《华文月刊》《苏北文学》《大秦文学》《中国乡村》《文学风》《文坛艺苑》《广东公安》等省内外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评论若干。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株洲作家协会会员，株洲市传统文化研究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