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胡杨一样的活着
文/心语
活着就要有点活着的气息,阳光,温暖。这是伴随我人生每一段历程的信仰。
我常常嗅着浓郁的西凤酒香,目光遥望着柳林湛蓝的天空对自己说,人生的某些障碍,你是逃不掉的。与其费尽周折绕过去,不如勇敢地攀越,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活得漂亮。
出生 读书 参军
1962年5月,草长莺飞的美好时节,在这个父辈从未走出去的陕西省凤翔县柳林镇,从妈妈怀孕开始,骨子里就浸润着西凤酒香的我出生了。儿时的春天,天很蓝,衬托着一缕缕白云,三年自然灾害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很多,放学回家要去拔猪草,捡柴火,自己作为长子,要帮父母看管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妹妹,帮大人干家务活,闲下来就和小伙伴一起扒石缝逮蛐蛐儿,在河里捉泥鳅,抓螃蟹,打水仗,直到浑身湿透;那时候我们没钱也没有像样的玩具,但我们会自己用一根铁丝窝成纸弹枪,用一根树杈削成弹弓,用一把柳条编成帽子,偷偷撕一张作业本上的纸折成飞机,扬手飞上天,折成小船,放手飘入水,用两块麻钱缝制一个鸡毛键子插几根鸡毛,用棉布缝个小包,里面装一些玉米或沙子做成漂亮的小沙包;踢毽子,跳皮筋,跳方,抓"羊"(手心手背),打木猴(陀螺),打沙包,打面包,滚铁环,挤暖暖……经受过太多艰难困苦的我照顾着3个弟妹像众多小伙伴一样,在父母的关爱中一天一天的长大。 小学、初中、1980年高中毕业未能跨入大学校门就走向了社会。肚子里多多少少装了点墨水也算是村里的高材生,很幸运,毕业后就被村支书安排到村广播站做起了广播员。自编自采自播,一人身兼数职,天生就有着一股子执拗劲的我利用一年多时间把村里的广播站做的有声有色。
1981年10月,从小骨子里崇尚革命英雄主义,做梦都想当英雄、穿军装的我满怀着对军营的美好憧憬和热切向往,幸运的顺利入伍参军,成为新疆军区36842部队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当那个拥军家属金灿灿的牌子挂在自家大门上时,我相信父母亲一定是为儿子骄傲的。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甘平庸的自己勤学苦练基本功,凭着一股子不做好内务不罢休的狠劲,广播站积累的文字功底,在连队里很快脱颖而出,当兵第2年就成为班长、连队代理排长,1982年7月就被组织批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一名受连队多次表彰的优秀党员。人常说当兵后悔3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四年军旅生活的锤炼,受益终身的就是工作上敢于吃苦,不甘落后的品质,生活上时时事事都憋足劲往前赶,坚忍不拔、不屈不挠的顽强意志,这些工作作风和生活态度,成为我享用几十年乃至一生的财富,同时也伴随着我渡过了人生的每一个关卡。
入职西凤酒厂
1986年,西凤酒厂扩建招工,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我,很荣幸地成为了一名带编制的西凤在册正式员工,先后在制酒车间、纸箱厂、劳动服务公司、805车间工作。
2008年我被调整到材料管理部,主要负责瓶子的收发业务及配送工作,既要自己梳理上千个品种瓶子的收、发、存,又要确保各成装车间包装材料的准时到位,不延误生产任务。我习惯于随身携带记录本,对入库的瓶子,精确地记录入库、出库的日期、规格、名称、类别及存放点,零散的箱子、瓶子有多少数量?这些数据烂熟于心,每一天的出入库不但每一个库房入口处张贴存放品种及数量,方便同事查阅,自己兜里也随时揣着记录本,然后迫使自己逐一熟记强化于心。瓶子属于易碎品,按照成品生产计划和各车间所需,每一次瓶子到货后我都会就近协调安排库房卸货,最大限度减少周转频次及路途影响,搬运过程中尽可能做到轻拿轻放,一方面为企业节能降耗减少破损率,另一方面为车间生产节约时间杜绝员工的安全隐患。尽管节约的资金微不足道,但是人人都从企业的全局出发,做好自己的事,站好自己的位,上道工序为下道工序负责也就是爱岗敬业的具体表现。现在瓶子库房未实行智能化联网,随时调阅我一定能如数家珍的报出来。我带过的十几个徒弟,说我太较真,不但和自己较真,也对他们较真,我对他们说,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现在徒弟也都调整到不同岗位,对工作也像我一样认真负责,这是自己最欣慰的。
做好服务,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对每一个瓶子投入的感情,更重要的还有运送瓶子的这台卡车。俗话说吃饭不能砸锅,在开好车的同时还要修好车、养好车。和瓶子打交道的12个年头里,每天自己都是提前到岗,寒往暑来,冬天雨雪冰冻不畏惧,夏天汗洒驾驶室不泄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检查库区存放的瓶子有没有散架,库房外的瓶子篷布有无掉落、空出的货位能入库多少、退库瓶子如何归类、露天存放瓶子日常巡检……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的做到心中有数、取放有位,无缝链接着车间材料的配送工作。转眼从一个愣头小伙,变成了血液里都流淌着西凤情怀的中年人,自己手把手带出的十几个徒弟,也已经在企业各个岗位上独挡一面,看到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精气神,再有2年时间要退休的自己也是满满的自豪。

生命之火
2006年,我人生的高光时刻突然从这一年出现重大逆转。正在上技校的19岁的儿子,意外被人刺伤抢救无效离世,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这样弃我们而去……那一刻,那一年,那一段灰色的日月,成为封印在我们全家心头无法触碰的痛苦。
幸运的是2008年,46岁的我迎来了第二个儿子的出生,又重新燃亮了我们生命的火焰……
父亲去世
记得2014年9月份,那一天,天也是蓝蓝的,渐入秋季的微风习习的吹拂着脸庞,让人心情舒畅。正在岗位上给车间运送瓶子的我,被电话急切的铃声催的心里突突乱跳,爱人说79岁的父亲垂危了。父亲患有胆管瘤,由于不具备放置支架的条件,病情严重的几年时间只能辗转几个大医院缓解痛苦。给同事简单交代几句,又急慌慌的给部门领导请完假,迅速奔跑着回到家里,父亲已经昏迷中,伏在父亲床前紧紧抓住父亲手的那一刻,父亲的眼神缓缓的睁开,没有任何言语,但混沌的眼神饱含了对自己作为长子的无限托付,照顾好母亲,照顾好弟妹,照顾好他6岁的孙子……我哽咽着向父亲点头承诺,弥留之际的父亲安详的合上了双眼。
每一年的冬季,是白酒生产销售的黄金时间,产品销量快,生产任务重,2015年的春节前后,市场需要的小批量生产计划调整频繁,给瓶子相关配套工作增加了压力。失去父亲的悲痛沉甸甸的压在心头;7岁多的儿子正是淘气的时候;少来夫妻老来伴,父亲的去世母亲还没有适应,前说后忘精神恍恍惚惚,又有高血压。入库、发货、出库,部里每一个人都忙着手边的一项项业务单子,厂区的横幅、生产一线的LED大屏,写着“奋战100天冲刺年终目标任务”“大干100天夺取首季开门红”的话语,企业每一名员工都在撸起袖子加油干。
相继失去亲人的痛就像一把钢刀,每一刀都锋利无比,刺得自己的心时时都在滴血。各方面的压力似乎一下子都汹涌而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但“活着”在自己的心中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忍受生命赋予我的责任。
紧张繁忙的工作使我暂时忘却了悲伤,继续像从前一样,以更多的时间,更大的热情和更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但感冒、乏力的身体反应也凑热闹,路过卫生所买了一些对症治疗的感冒药强撑着。
混合型白血病造访
2015年3月,持续半个月的乏力、低烧,依旧未见好转的迹象。
头痛脑热对男人来说基本采取能扛就扛,轻易不会看医生的,但是随着浑身乏力及发烧的持续,我不得不走进医院……到医院检查后白细胞超标100倍,医生建议再上大医院再确诊一下。
一直坚信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持续感冒也让人焦虑,第二天乘车赶赴西安,在交大附属医院被确诊为混合型白血病。
不就是这2年来的各方面压力有点大吗?怎么就会……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韩剧里最悲惨的故事情节也不过如此吧!那一刻,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成为了《血凝》的主角,生活一下子给自己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觉得一切都变得伸手无法触及……
站在大街上,天空依旧蓝蓝的,3月的风轻轻地抚在脸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依旧步履匆匆。
陪在身边的爱人用手臂紧紧的挽着自己的胳膊,我拍拍她的手,说咱回家。

和白血病的抗争
2015年3月25日安顿好家里一切事物后,抱着2种复杂的心情我入院接受治疗。单位领导得知我生病住院后,在部门领导陪同下,第一时间到医院,给我带来了组织的关怀和温暖,部里的全体同事也第一时间为我捐助资金,每天领导和同事们在部门的微信群里发送留言,以各种方式鼓励和祝福我同病魔抗争。作为一个老党员,企业的党政工团也都纷纷伸出援助之手,这些来之企业大家庭的关心,使我在和病魔抗争的路上从未感受到孤单。大剂量的化疗和放疗,首先是清除病变的造血系统,然后是输注健康的造血干细胞(弟弟为我进行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最后是随访和观察有没有排异反应。漫长又痛苦的三个治疗阶段,我始终告诫自己,作为儿子我已经没有了父亲,作为父亲,我还有7岁的儿子,还有宠辱不惊不离不弃陪伴自己的妻子,还有每天盼着自己回家的老母亲,还有来自弟妹及各位亲朋雪中送炭的关爱……忍受现实给予自己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就这样我不停对自己说,病魔就是纸老虎,你弱他就强,身边有这么多值得我爱的人和事,我怎舍得撒手呢?7个月炼狱般的治疗,每一次在内心深处我都会给自己呐喊助威,就这样我以自己超强的意志力和病魔较量,于10月25日控制住病情出院了。
渴望上班
只要用心去体会,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完美的一天。
回家休养后,每天陪伴着家人,听着广播里播放的厂歌旋律,看着同事们忙忙碌碌上下班,自己心里又不安分了。闲着就是病人,我不能让自己闲着。
我的爱人在成装车间上班也有30多个年头了,2013年退休,她干起工作来可以用拼命形容,在岗多年来不是自夸,真的是巾帼不让须眉,年年厂级先进标兵,带出的一批批徒弟也都走上了领导岗位。邻里关系处理的非常和睦,家里家外都被她收拾打理的井井有条,泼辣麻利的性格感染带动的我们一家人更加阳光健康。同样对企业饱含深情的爱人看着我对工作的渴望,同时也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同意我休养一个月后复查没问题可以给公司申请,看能否重新上岗。受到爱人鼓励的我感觉自己又充满了能量,急切地写了申请,又奔赴自己熟悉热爱的仓储第一线。
部门领导安排我继续负责瓶子工作,但是多了一项任务,带着徒弟一起干,不跑业务,不跑库房。上岗后部门领导及每一个同事怕我累着,他们对我都特别特别的照顾,有这些可亲可爱的同事各方面帮助,作为老同志,更不能倚老卖老不做好榜样啊。在上岗后的3个月里,很快我就又像之前一样对所有瓶子了如指掌,但毕竟身体免疫力未恢复,有些时候力不从心不能亲力亲为。每年公司的困难职工补助,年终的关心慰问即使我不写申请,部门都会给我争取,虽然承受了身体,家庭各方面的压力,但是乐观开心每一天是我能带给每一个关心我,爱我的亲人和同事们最好的感恩和回报。
祸不单行
柳林的天空始终蓝蓝的,所有的悲伤和不幸都被氤氲在了酒香里。
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2015年12月25日,我的爱人突然脑出血,紧急送进抢救室,昏迷一周后,爱人终于苏醒,感谢命运眷顾,爱人小脑有点损伤,经过康复治疗,目前思维清晰,生活可以自理。自从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后,好强的爱人变得没有那么爽朗了,也怕见熟人了。以前她是我的大山,无怨无悔地陪着我吃苦受累,每一次爬坡向上行走都离不开爱人的支撑,现在她身体的病尚可医治,但是心里的痛是我最揪心的。我的身体虽然也在经受着排异的折磨,眼睛干涩,右侧身体大面积血色素沉淀,瘙痒反复发作,不能干重体力活,多走路都会气短、气喘,乏力,但我是男人,我必须做爱人的坚强后盾,为幼小的儿子挺起脊梁做家庭的那片天。每一粒灰尘落在我们身上,都像一座大山,但是对于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在于经历,在于忍受,在于从平凡苦难的生活流沙中淘出幸福的点点黄金。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我都会告诉自己和爱人:明天会更好。任何事,任何人,都会成为过去,我们不要跟它过不去。
世上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只有冷暖自知。这一路很辛苦,和自己讲和是每个人自己的事,现在的我依旧和疾病在努力讲和,这个过程却很漫长……父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拼尽全力,我曾经失去过,现在儿子是爱人回馈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作为父亲,我也一定有这个为他遮风挡雨陪他长大的能力,也一定会陪着他迎接阳光看蓝天。
爱在左,情在右,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我能做到的就是对每一个爱我的亲人、朋友、同事及来来往往每天接触的陌生人给予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随时对同事热情的帮助温暖的回应一句谢谢!为外地送瓶子的客户引路,递上一杯热水!提醒一下厂区安全事项,以自己的热度让外地客人感受到温度。希望通过自己的微小行动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接受到阳光的和煦,即使踏着荆棘,也让身处阴影里的灵魂不觉痛苦,有泪可挥,不觉悲凉。工作承载着我幸福生活的物质支撑,积极、阳光、乐观的精神也代表着我们向命运不屈服的态度,每个人都看见了别人人生的悲苦,同样也会看见底层人民的乐观和坚强,看见生命的柔韧,看见命运和岁月那不动声色的力量。有这么多善良的人在为我拼力,潘多拉的盒子一定再也不会开启!!!
我们的世界或许曾经充满黑暗,但关怀与帮助是一支火炬,我们从身边爱我们的人手中接过了它,照亮了我们小小的一方天地。那么,即使再难,我也愿将这支火炬继续燃烧并传递下去,总有一天,星星点点的火光将会驱散黑暗。我坚信活着的每一天没有来不及,常承关爱之情,常念相助之人,常存敬重之意,常怀感恩之心,以温情暖心的内核,自带治愈系功能,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翻不过的山。
我就是一棵胡杨树。
作者简介:

马雅萍,笔名心语,陕西凤翔县人,公司职员,喜欢运动健身,爱好文字,书法。曾在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等作品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