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一个人的进化史》
文/陈白衣
@贝贝向她的朋友讲解进化史
“小狼慢慢喂大了
和我们成为好朋友
就变成了狗------。”
贝贝对隔壁多多说
她念“狗”的读音有点重有点长
因此,物种
是在她的声音中
完成进化
@一个人站久了
它长出细长的背影
顶端抻着一个圆圆的头
一个人路过时
某个瞬间进入它的身体
为它短暂接上摇摆的四肢
侧脸,表情被明黄的灯光融化
和离开的人不同,我一个人在夜里站久了
突然也有了路灯被光钉住的样子
@风中的叶片
叶子在风中醒来,张开嘴唇
它是一个婴儿,它们是一群婴儿
被风摘下的一片香樟叶
叶柄细短,像发育迟缓的大头娃娃
我一抬头
满枝桠的大头娃娃都朝我看
我低头走过
满枝桠的大头娃娃都朝我哭
@白鹭
它蹬开一面湖水的悲伤
像挣脱纸面,上了青天的一句诗
黄昏的白雪,回到雪崩之前
是一只鹭,一座收拢翅膀的雪山
那年夏天,出现在它倒影里的我
是被某一株苇花摇下来的灰烬
这灰烬的身体中产生的白鹭
将自己射出去,锁定冥冥中的目标
@一只白鹭大于青天
它将整面城北湖扔给我
碧柳依依,暖水荡漾
一只看不见的手临风板书春天
我为推迟的遇见
而面湖思过
细草微波,湖水到了东岸
才扶着楼影站起来
整个上午
又飞来几只白鹭
但早先飞走的那只所空下的我
至今无高亢的唳声
可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