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都温情
文图/碧草青青
闲来无事,便约了朋友横口看水。
入口处是一个轩昂壮丽的大牌楼,前方正对面立着一座古戏台。登时,“咿咿呀呀”的曲调不知是从心底还是从对面漫漶开来,我和戏台之间似乎不再空旷,渐渐被什么填满了。记得小时候没有电视,看戏是主要的娱乐活动,一听晚上开戏,中午便早早搬了条凳、椅子、板凳放在最好的位置,那时候,小伙伴们几乎没有上课迟到的。我家的条凳是最长的,能坐三个人,母亲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弟弟;大弟从来不安分,跳上窜下,有时候跑到戏台上抱着前面的柱子冲下面做鬼脸;我则搬一个小板凳放在条凳前面。看了好多场戏,偶尔记住一两句戏文,却像胎记一样深深地印在童年的记忆里。我突然想到戏台上摆个造型拍张照,无奈戏台很高,腿脚也不灵便,只好站戏台前,却无论如何也捏不出看了千百遍的兰花指——一个老人从对面走来,定睛看着我,微微地笑着,还朝着我捏了一个兰花指——就是记忆中的那种兰花指!
走过戏台是一座古民房,窄窄的黑木门,贴着大棉纸的木格子窗棂——莫名的亲切感悠然而生,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年前,仿佛听到姥娘在门口悠长悠长的喊饭声……
穿过细长的街道,看到一座用当地烧瓷的笼盔垒的院墙和大门,一位老爷爷站在门口,八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半旧的军绿色上衣,古铜色脸上雕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他菊花一般笑着,透过咧开的嘴不难看到里面就剩一颗黄褐色的门牙还在坚守着岗位。老人家很热情,告诉我们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条街也只有他一个人,他邀我们上他家的房上看看,说那里能拍到古村落的全景,临走的时候我说给他拍张照片,老人很高兴,还告诉我们有一个游客拍了他的相片发到网上,――掩饰不住的成名感!狭小的院子里堆满了柴禾,一只肉团团的小白猫正在树下刨着什么,像极了月宫里的玉兔,伴着这个独自生活的老人,这个清寂的院落。临走的时候发现他家门口有棵花椒树,叶子鲜嫩无比,就想摘一些,朋友想跟老人要只塑料袋,我觉得老人不一定同意,没想到老人竟爽快地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拿出一只来,还让我们多摘点。临走时老头子才告诉我这是个五保户,回头望去,老人和土黄色的院落融为一体,像是被岁月漂洗过得发黄了的照片,好温暖的照片!
再沿着细长的街道蜿蜒而上,街道渐渐平整开阔,宅门渐渐高耸,大家停在一个大门口,墙上挂着一块朱红色的介绍牌,从中得知这是马家大院,村里的一个大户,从贩卖陶器起家,一直把生意做到京城,他家的一个祖上还在朝廷做了官。被风雨侵蚀的斑斑驳驳的门扉,隐约可见往日的繁华。这时,我似乎听到了“辘辘”的车轮声,马夫的吆喝声,依稀看到运送瓷器的车队从这里开往京都,来往大江南北,黄金白银河流般汩汩滔滔涌进宅院。我们好奇地迈进大门,二门后站着一个清矍的老人,他热情地把我们迎了进去。我们跟着老人绕过第三道门到后院,他搬来板凳,让我们坐下歇歇脚。老人家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穿着得体的唐装,很有大家的风范,他告诉我们自己已经八十三了,好多年前就退下来了,贪图家里的清静,就拒绝了孩子们的好意,一个人住在老宅里。原来这是他的旧宅,十二岁就继承了。老人又把我们迎进上房,还告诉我们上房的后墙上原来有道门,直通后院,他祖上原来住在那里,出了房门,我们顺着他的指点来到后院,这才看到了真正的卧室,与街道整整隔了四道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庭院深深深几许”不是夸张的了。老人很慈祥,举止中透着儒雅,让人心生敬意。我突然想告诫孩子们,好好学习,努力上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能泽被后世子孙,最重要是能濡养一种高贵的气质。
告别老人,我们沿着街道前行,这才来到河边,河面很宽,层次错落,水花蹦蹦跳跳地向下游涌去,那哗哗啦啦的水声无比热情地向我们讲述着这里的或辉煌或平淡的过往……
来到停车场,戏台依旧,戏台上的旦末净丑却不见了,他们演绎的那一段段或惊心动魄或你侬我侬的故事也早已化作了烟云,但可以确信的是,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山野村夫,瓷都人的热情以及那或志得意满或知足常乐的笑声却穿透了历史的壁垒绵延至今……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