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宿腾格里沙漠(外一篇)
邓焕彦
仲夏时节,我来到了腾格里沙漠。
据百度介绍,腾格里沙漠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西南部和甘肃省中部边境,介于北纬37°30′至40°,东经102°20′至106°。南越长城,东抵贺兰山,西至雅布赖山。南北长240公里,东西宽160公里,总面积约4.3万平方公里,为中国第四大沙漠。是阿拉善沙漠的东部,在银额盆地底部。
腾格里沙漠行政区划主要属阿拉善左旗,西部和东南边缘分别属于甘肃民勤、武威和宁夏的中卫市。
沙漠包括北部的南吉岭和南部的腾格里两部分,习惯统称腾格里沙漠。内部有沙丘、湖盆、草滩、山地、残丘及平原等交错分布。沙丘面积占71%,以流动沙丘为主,大多为格状沙丘链及新月形沙丘链,高度多在10~20公尺(33~66英尺)之间。湖盆共422个,半数有积水,为干涸或退缩的残留湖。
如果说我到沙漠旅游是个意外,那么,夜宿沙漠,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原本是在宁夏境内旅游,没想到却来到比邻的内蒙古,来到了阿拉善左旗,来到了腾格里沙漠。
司机兼导游小王,安排我们住在腾格里镇水梢子村的一处沙漠里。说是村庄,却没有几户人间。据说,村民的房屋都很分散,而且彼此之间相距很远。
简陋的一排房屋,是金色沙漠户外探险俱乐部经营的。有两个人在负责,一个男的,是老板;一个女的,是服务员。
老板先是安排我们乘座冲浪汽车进入沙漠,沿着高低错落的沙漠疯狂行进。沙漠忽高忽低,忽平忽陡,车辆也忽快忽慢,忽冲忽攀,让人不住的惊讶,不住的呼喊,心儿都仿佛要蹦哒出来一般。就这样,爬上一座较高且插有国旗的沙漠堆,车停下了,师傅让大家体验滑沙。
粉一样的金色沙粒,几乎没有一点杂质。那被风儿吹过的沙,寻找不到一丝的痕迹。间或可以看到,沙漠的沟壑里,有一些耐旱作物的绿,也有些枯萎作物的根系。沙粒在阳光的照射下足有40℃左右,大家脚一着地,便会叫喊着跳起来。沙坡很陡,足有70~80度,看看都提心吊胆。大连的母子俩,拿着滑板,勇敢地冲下去,同伴们发出阵阵欢呼。从坡上滑下,又从坡下爬上,循环往复,兴奋的不亦乐乎。
傍晚,在院子里老板为我们准备了一大块羊肉,让我们自己体验烧烤。我们小心地切,笨拙地串,烧烤却不会,还是师傅点燃烤炉,替我们烤的。随着炉内烟雾的升腾,肉香四溢,飘满小院。那肉嫩的很,嫩的牙缝间不留一点肉丝。烧烤的主料,除了羊肉,便是香肠和鸡翅。我们喝着当地的5x啤酒,吃着烧烤,听老板一句没一句地介绍着民俗风情。
吃过烧烤,服务员领着我们,拿着帐篷,来到距离村庄不远的一处沙漠低凹处,安营扎寨。瞬间,四顶帐篷立于沙漠营地,分外夺目。
素日,见过山中的日落,见过海里的落日,但却未见过沙漠里的落日。这下,算齐了。那落日,在大漠里显得格外壮美。只是我爬上沙漠顶时,已近尾声了。
这里天黑的慢,到21时尚未全黑。坐在沙漠顶上,看着天空一点一点的暗下来,景色在不断的变幻。沙漠,也从一片宽广的金黄海洋,变为一个大大的山体剪影。沙漠是黑的,黑的如墨似炭;天空是蓝的,蓝的使人心醉。我们坐在高高的沙堆上,一边乘凉,一边欣赏着大漠的夜色。大约夜里23点左右,天空清澈的若海洋一样,星星就像挂在天空上的灯泡,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轻易地摘下来。我们都忍不住拿起手机将其定格发送,让家人朋友也领略一番这美好的大漠风光。
虽然已近午夜,但大家依然意犹未尽。帐篷里热度还未消失,躺下一会即大汗淋漓。帐篷外,其他游客仍在窃窃私语,就好像天上有人在聊天。到了夜里两点多,迷迷糊糊地听到有音乐响起,原来是隔壁帐篷里一对青年夫妇在播放歌曲。吵人,但大家都理解,毫无怨言。难得到了如此诗情画意的地方,谁能按捺住那颗澎湃的心呢?风,起了,帐篷像有人在扯动,又像有动物在爬动。没有一点胆量,是不敢待下去的。后半夜,气温骤降,又冷的不行,翻出睡袋套上,渐渐入梦。
迷迷糊糊中,又听到有说话的声音。看表,早晨5点。原来,是大连的那对母子,要早起拍照。打开帐篷,看到她们娘俩已经分别穿着红、白古装,爬到一个沙漠头在拍摄。红白相间的衣服,在沙漠里飘逸;长剑在手,长扇在舞,她们的那种神情、那份专注、那份认真,简直就是在拍摄一部国际大片。后来在群里发的视频,果然非同凡响。
沙漠的清晨,冷的很。我们收拾行囊,踩着霞光,回到村庄。司机和老板挤在一屋,仍在酣睡。服务员已被我们惊醒,起床做饭。在院子里洗漱完毕,又转回沙漠,细细地把大漠欣赏了一番。认识了沙漠中的植物,有野枸杞、苦参、沙枣,还有被誉为“沙漠姑娘”的花棒。
《远古岩画在说话》
到了银川,自然要到贺兰山。我知道贺兰山,远远要比知道银川要早的多,源于岳飞那句“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我遇见了岩画,穿越了远古。
坐在接机的车上,师傅告诉我,那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便是著名的贺兰山。
贺兰山?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就像听到一位久违的老友的名字。
出行前,我并没有做什么所谓的旅游攻略,也没有做什么太多的出游功课,只是随意而为,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不想知道的太多,在旅游途中按图索骥,那样的话,索然无味,毫无意义。旅游,就是寻找意外,否则,那与考察有什么区别。贺兰山脉为南北走向,海拔在2000——3000米,绵延250多公里,宽约30公里,是西北地区重要的地理分界线。
贺兰山山势巍峨,绵延起伏,远远望去,十分壮观。师傅说,山的西面,就是内蒙古;山的东面,就可以看到黄河河套和鄂尔多斯高原。因此,自古以来,贺兰山就是一条天然的屏障,既是抵御外敌的,也是防御风沙的。明天,我们的第一站就是到贺兰山看岩画。
次日上午,车行半个多小时,便到达了贺兰山下。只见一块呈三角状写有“贺兰山岩画”的巨石,耸立在旷野间,直刺蓝天。过去细看,那石头简直就是一幅黑白山水画,漂亮极了。沿着宽阔的广场,穿过心安寿长的神龟石,参拜过巨大的人面像太阳神,来到了“银川世界岩画馆”。馆内门庭墙上,一行“岁月失语,惟石能言”揭示了这个馆与众不同的重要性。据介绍,我国是世界上发现并最早记录岩画的国家之一,也是世界上岩画分布较为丰富的国家,拥有5万幅岩画艺术资源。而贺兰山贺兰口峡谷两侧800多米的山岩崖壁上,刻有6000幅神秘诡异的岩画,生动地记录了3000——10000年前原始先民放牧、祭祀、狩猎、征战、生产、生活等场景。
顺着河道,导游不时地指点着一处处标有红点的岩石,那上面就是一幅幅的岩画。简单的线条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动物和人的图案。著名的有“巨牛图”,岩画高11厘米,宽201厘米,体型大小近似于真牛,以三条复线刻划巨牛的背部、以两条复线刻划巨牛的腹部和后腿,巨牛头部以坑穴和圆环表示牛眼与牛鼻,生动、形象地对牛的轮廓进行了简单而准确的勾勒。另外一幅著名的岩画是“太阳神”,它刻在距离地面20余米高处的山崖石壁上,头部有放射形线条,面部呈圆形,重环双目,睫毛细长。贺兰山岩画中,有许多是象形文字,因此有“象形文字从这里起源”的说法。这个岩画遗址区,分布了2319组5685幅岩画,题材涉及动物、植物、人体、人面、天体、符号、工具等内容。我们无法一一细观,但从看到的岩画,已经感受到了先人的智慧,看到了古代游牧人一幕幕富有的生活轨迹。
都说千年的文字会说话,可这里的岩画,也会说话,它在不厌其烦娓娓道来,告诉人们史前人类生活的境况。它会一直这样,无声地向着无穷无尽的未来叙述,向着不知何时而至的天外来客叙述。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
它就在这里,在实地,在坚守,在默默的讲述着曾经的过往,远古的历史,为世世代代的人类描绘着无以复加的岁月。远古人描绘的生活场景,可以存在数千年,可如今的我们呢?今建明拆,有些建筑竟然连十年、二十年都超不过。这个时代会给历史留下多少遗存?留下什么遗存?
贺兰口峡谷这条山谷,山体陡峭,怪石嶙峋,无树少草,很难爬行,更难生存。奇怪的是有许多岩羊却如履平地,穿梭自如,不时的出现在游客的视野里。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人工饲养的,一问,才知道它们是野生的。它们轻巧地往来于岩石间,机敏地注视着山下人,矫健地展示着自身美。一位老乡告诉我,由于岩羊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禁止打猎,所以近年来繁衍很快,随处可以看得见它们的身影。说话间,有一只岩羊,爬上了山顶的岩头,好让人担忧,可它却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哨兵一般。从山下看就是一幅天然的剪影,妙极了,让我们在一声声惊叹中不住地拍摄。日挂中天,当我乘坐着景区内的交通车准备到下一个景点时,竟然被岩羊骗了一次。它就立在路旁,纹丝不动,像一个雕塑。我问,那是个雕塑吧?真逼真。司机回头笑笑,那可是真的。这是岩羊的一种特殊隐蔽本领,为了躲避山中的野兽,它们可以这样静静的待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以避免野兽发现。直到危险解除,它们才从会再开始活动。果不其然,当车开过后老远,它才慢条斯理地走入草丛里觅食。岩羊,也许是与岩画陪伴最久的动物。岩羊守护着岩画,岩画诉说着历史。
造物主,就是这样神奇,毫不吝啬地赋予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各自生存、发展的本领。
作者简介:
邓焕彦,男,山西省沁源县人,系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现在沁源县智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