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普济桥遐思
刘 磊
这是一座三百多年的桥
一座经历满清、民国、日伪、新中国的桥
一座建了损毁、损毁重建,现存桥面已近百年的桥
站在桥上
我依稀看到了民国的残月
更仿佛感受到了康乾盛世的苦雨戗风
不!
不是仿佛
更不是依稀
我分明看到了那一摊摊的血
看到了群兽舞爪的狰狞
听到了马蹄的践踏
隆隆的炮声
还有那
千百冤魂无助的哀鸣
这斑驳的桥石上
一定留下过爷爷的足迹
他跟随的抗日队伍
曾经从那里出征
什么?我忘了
怎么可能
年轻时的奶奶也没少打此路过
因为家北的粮田与坟茔
过桥最多的家人
应当是从未离开故里的伯父
回首九十个冬去春来
来来回回的里程
已恐难算清
我知道,父亲从这里告别故乡
走向泉城
在神圣的殿堂里
在幽暗的灯光下
留下了孜孜不倦的身影
我清楚地记得
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妹妹
曾经艰难地拉车上桥坡
更共同见证过
老桥最后的光荣
斑驳的桥石啊
默默数过多少运盐车的碾压
承载过多少魔鬼的践踏
普济桥啊普济桥
虽然你未能见证齐城古邑的千秋兴衰
但你见证过大清王朝的风雨飘摇
见证过黎民百姓的悲欢离合
我知道
你无法与桃丘、古阿井比年纪
更知道
你不愿意向我们诉说
苦涩难言的血泪苦衷
八十一年前的“二月二”
那场谁都不愿再忆起的腥风血雨
我的祖母、伯父、父亲死里逃生
从未见过前辈们暗自庆幸
因为他们经历的
是千年古邑的一场噩梦
纵然一时侥幸存活
长夜难明
又怎能高兴
一下结实的摇拽
把我拉回到现实
在“厉害了我的国”的陶醉中
不禁想问:有谁还记得
那些为国赴难的亡灵
2020年5月13日晚

作者简介:刘磊(魏水烟波),山东阳谷人,国家一级法官,围棋业余3段,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文书画名家联盟总会会长。《追溯》《五味集》等多部个人诗文集已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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