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母亲
文/申小平
母亲离我已去整整十六个年头 ，然而那张熟悉的慈善脸孔时常在我的脑海里闪现，一如生前，仍活在我心中 。母亲一生为人正直秉性刚强，她用多病的躯体操持着破落家庭的里里外外，是我们六个儿女的顶梁柱。
母亲出生于一富农之户，从小聪明好学，对于能念上书的大舅羡慕得五体投地，她做人的原则就是做一个孝顺的乖乖女。所以，无论心里的渴望之火燃烧得如何激烈，她总是默默地听从外祖父男尊女卑的发落教训。在临终的日子里，她曾泪流满面地嘱咐我：“平儿，你是我小时候的缩影，我这一生已到了尽头；可是你，一定要上学，不管条件如何艰难，你答应妈妈决不放弃学业。”
我在泪光中点头扶母亲躺下，我至今记得母亲微闭的双眼所表现出的宁静与安详。好像她去的不是地狱，而是天堂，我不知道现在她是否正在默默期待女儿的消息？
母亲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眼泪。以至于在后来的生活里，我总是喜欢用笑容来湮埋眼泪。每当那不争气的泪水顺颊而下，母亲哽咽的声调、串珠式的泪水就像一场暴雨将我浑身上下浇浸个冰凉。母亲最喜欢讲故事、猜谜语，常常借助故事情节启发我们应做一个正直的、对人类对社会有所贡献的人。逢年过节，每每穷家里来了比我们更可怜更凄楚的讨饭小孩，母亲总是将自己碗里本来就不多的肉块夹在小孩碗里。为此，我们兄妹都给过母亲无情的抱怨。母亲一言不发，那泪如雨下的神态好像她就是那个小孩的亲娘。这些年，我同样像母亲生前一样，忍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接济一些比我更需要人接济的无助小孩。看到他们在悲惨命运的境遇里表现出无尽的刚强与自尊，我就更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母亲像一面镜子，照亮了我做人的面容。作为人，多一份爱心，给人一份善意的关怀，在他人心中竖立起碑的形象，实是不易。现在，我仍然能感受到那些曾受过母亲恩惠的人对我的无代价帮助。我为此更加缅怀我的母亲。
母亲从来没有向我提及到她个人的隐私，她明亮的确实像桌面上的镜子。她心里永远装着自己的儿女，从未想到过自己。致使身体每况愈下，年仅五十四岁便结束了生命离我而去。
忘不了母亲瘦小的身影、白皙的脸庞、慈爱中散发出灵光的眼睛，母女依偎一起的情形使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支撑着我向前迈进。这些年，我忙忙碌碌，穿梭于纷繁的大千世界，母亲的影子始终拴攫着我去闯去拼去干。
八月十八日——母亲的生日。倘若母亲还健在，该是整整七十周岁。我买了一盒生日蛋糕，摆放在母亲的遗像前，第一次真正流泪。
写于2002年
作者简介：
申小平，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百名文艺创作人才，榆林市首批“青优”人才，米脂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长篇小说《陕北女人》《贞节》，中短小说集《梦醒黄河》，散文诗歌集《这样活》。文章散见《延河》《文化艺术报》《西部散文选刊》《乡镇论坛》《各界》等，并多次获得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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